木瓜端水立在床前，確認宋念已然清醒，輕聲道：
“宋姑娘，殿下在水心亭等候許久，囑您醒後便過去。”
宋念頷首，思緒從舊日幻影裡回過神來，她隨木瓜穿過滿是花卉迴廊，目之所見，移步換景。
水心亭中，柔福立在暖光裡，聞聲側首。
她兩指併攏，正捏著一枚黑子，另一隻手託著下頜，正在思索。
看上去像是自弈，卻在對面也擺了張凳子。
‘好你個裘棲，棋力見長啊！’
原先單方面碾壓的棋局僅僅是半個月，裘棲便已經和她下得有來有回了。
也不是柔福的棋力差，裘棲穿越之後，大腦格外清晰，說是過目不忘，也不為過。
“殿下。”宋念福身行禮。
柔福放下棋子，和聲問道：“傷勢可好些了。”
宋念立於亭下：“卻是不妨礙了。”
“可曾想起些什麼？”
宋念搖頭：“我想回家看看。”
她說話時抬起眼睛，看著柔福的雙眸，她想看看這位一母同胞的妹妹是否跟他的兄長一樣冷血無情。
柔福調查過她的檔案，眸色微動：“雍丘？”
“嗯。”宋念點頭，“多年未歸，我想回去看看，順便祭奠先祖。”
‘還是不要讓他出去了，盯著她的人不少，恐怕會出現意外。’裘棲不建議她出去。
‘那我與三哥、蔡京何異？’
柔福稍作沉吟：“雍丘路程雖不算遠，往返仍需數日。
讓木瓜隨你同行，再加幾名護衛。你傷未痊癒，路上務必謹慎。”
……
相州，安陽縣，天色灰濛濛的，正值六月盛夏，日頭雖然被薄雲遮著，卻還是悶得發慌。
風從太行山的方向灌下來，帶著草木的清香，勉強注入了些活力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開得不多，都在門頭上掛了竹簾擋日頭，行人稀稀落落，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州治所。
高世榮站在府衙偏院的廊下，他手裡拿著一卷已經處理過的公函。
他已經到這裡有些時日了，終於把手頭上積壓的軍籍冊子理出了頭緒。
他管著一州禁軍的屯戍與教閱，相州不比汴京，沒有太多需要他分神去打點的人情往來，但公務辦起來還是繁多複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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