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明朗寬闊的紫宸殿格外壓抑。
文武重臣依制分列兩班，紫緋官袍錯落相映，這是長寧節後，朝堂高官大員齊列：
左右宰執、樞密使、六部長官、御史中丞、左右諫議大夫、中書舍人、給事中、翰林學士。
宋朝其實是沒有廷議的傳統的，只不過宋徽宗貪圖享樂，偶爾抱病翹班。
於是朝堂事務便由公相蔡京主持，此時公相罷免自然由太宰主持。
文班首座，太宰白時中握著一封攤開的奏疏，正是太子遞上的請辭東宮文書。
他環視朝班，朗聲開議：“今日朝會，共有三件要事。”
“其一，太子借天象示警，自陳失德，上書請辭儲位。
本相與李少宰合議，東宮為國之根本，不可因虛妄動搖，太子辭疏，中書門下予以駁回。”
身側的李邦彥微微頷首附議，接話道：
“然天象頻頻以昭愆，當敕太常、命禮官，選定吉時，開壇祭天，消弭沴氣。”
滿殿官員無人出列反駁，此事處置早就有皇帝的授意，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白時中微微嘆氣，該來的躲不過去，繼而續言：
“其二，河朔三路宣撫使譚稹履職不力，難鎮北疆，現已免職歸京待勘。今日朝議，擇人接任河朔防務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中泛起細碎議論。
武班首位的童貫默然環顧四周，河北、燕山兵權，他將其視為私產。
原先被梁師成橫插一腳，他便有不爽，只不過他還領著樞密院事能遙控河北，也就忍下了。
“今陛下有恙，由我等共同舉薦。”
未等童貫開口，白時中已然舉薦：“本相與李少宰商議，舉薦右衛將軍、保靖軍節度使种師道接任。”
這個文武目光齊齊掃來，种師道乃西軍宿將，戰功卓著，自白溝兵敗後閒置京師，久未複用，此番提名出乎眾人意料。
童貫眸光微變，出聲駁斥：
“种師道已是貶黜舊將，久疏邊任，何堪北疆重責？我願領此差，為朝廷分憂。”
殿中議論再起，眾臣或附和或緘默。
六部尚書之中，除了吏部支援李邦彥，兵部支援童貫，其他四部紛紛保持中立。
吏部的銓選需要得到中書的點頭，兵部得調動需要樞密院支援。雙方本能的支援自己的上級。
蔡攸見氣氛凝滯隨即附議：
“种師道久鎮西北，不熟河北防務，童樞密執掌邊兵多年，更為妥當。”
尚書右丞宇文粹中皺眉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