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籠罩金明池畔的白龍樓船，沿岸燈火次第亮起，融融暖光漫過水麵。
水岸沿側排開紫檀御宴案几，琉璃燈盞搖曳。
宋徽宗坐於上首，斜陽順著肩線淌落在赭黃龍袍之上。
天光已然盡沒，柔福自席間起身，一襲紫韻長裙，裙上金線雲紋在燈火之下閃爍。
她並未徑直走向場中，側過身福身對順德行禮：
“請八姐奏《高安》相和。”
順德帝姬安坐席位，淺淺頷首，旁邊自有樂師附以黃鐘大呂。
《高安》乃是宮廷雅樂，曲調清正疏朗，本用於請神祭祀，除非為宮廷禮官少有掌握。
順德通曉音律，自是不在話下。
柔福緩步踏入宴前空地，回身而立，直面燈火與浩渺池水。
湖面夜風拂過，裙裾起落翻湧。禮官早已備好樂具，編鐘輕鳴，玉磬迴響。
水面倒映燈火與翩躚身影，光影悠悠漾開。
雲門聖潔，高安肅穆。
滿座寂然。
眾人神色各有不同，宋徽宗舉盞的手懸在半空，瞳孔映著那道流動的倩影。
金使孛堇擱下酒杯，目光陰沉，一言不發，身側王永福大為歡喜，頻頻舉杯。
顯德帝姬神色陰鷙、銀牙緊咬，順德帝姬閉目撫琴沉浸其中。
當最後一道金玉之聲落下，柔福飄飛的裙袖緩緩垂落在地。
短暫的死寂過後，湖畔傳來一聲鳴響。
一簇煙花衝破夜幕，橘紅光華鋪灑水面。
緊接著，五顏六色的煙火接連綻放，層層疊疊鋪滿夜空，更勝方才褪去的霞光。
座中眾人不由起身，或持盞忘飲，或驚歎連連。
柔福立在夜色與漫天花火之間，宛若謫仙。
金兒痴痴看著，完全沒有注意到顯德帝姬摔杯而去。
“女兒採五色雲霞，恭祝父皇千秋萬歲！”
……
次日
某座茶館內，一個乾瘦的小老頭壓著聲音道：“你聽說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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