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西城，利澤水門。水面上的火光燒透了整片條河道。
一艘接一艘的火船順著水流撞在木柵水門上，船身上的火油被風一吹，立刻騰起大火沿著閘門向上攀爬。
水閘的木板被燒得噼啪作響，火星濺落水面上，又浮著繼續燒，整片河道像一口正在被慢慢煮開的鐵鍋。
李綱站在閘門後的指揮台上，滿臉菸灰，紫色官袍被火燎出好幾個窟窿。
他朝身後吼道：“快發船出去！把他們撞開！”
閘門後停著兩艘宋軍水船，船上的水兵被眼前的火光和金人嘶吼聲嚇得面無人色。
一個身形瘦小形如豆芽的水兵最先崩潰，他尖聲喊道：
“糧食我不要了，我要回家！”
他扔掉手上的短刀和船槳，扭頭就跑，砰的一下，撞到一個乾瘦的身影。
他仰起頭來，只看到一個乾瘦的黝黑老頭。
李綱手裡握著一柄不知從誰那兒奪來的鋼刀，一雙眼睛映著身前的烈火。
那豆芽菜癱坐在地上，蹭著屁股往後退。
只見寒光一閃，便目眩神飛，火光從側面映過來，將李綱的側臉照得一清二楚。
李綱提著刀，背朝著燃燒的水門和河道：
“再有逃兵，當即斬殺。”
水門附近的火船終於被擠了出去，這些臨時組建的水軍甚至在水面上的廝殺佔據了上風。
李綱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，城牆方向已經傳來一陣喊殺聲。
金軍從陸路壓上來了。
炮車碾過凍硬的泥土，在城外的空地上排開，石彈砸在城牆上發出沉悶的轟鳴。
雲梯一架一架地架起來，城頭上的禁軍起初還能搭弓射箭，搬起滾木和飛石。
但隨著金軍越來越近，那些平日裡走雞鬥犬的禁軍士卒，看見那獰笑著的表情，甚至顧不得身後的督軍，轉頭就跑。
李綱提著刀站在城頭，帶著衛隊到處阻攔，大聲怒吼，舉刀就砍，但收效甚微，甚至於事無補。
還好，此時韓世忠率的本部兵馬趕了過來，將這些要潰退的禁軍硬生生頂了回去。
城外金軍前營大帳，一金盔將領大笑對二太子道：
“今日我就給哥哥取下這東京城。”
這將領生的倒是俊逸，目若鷹隼，只是不知為何將頭頂剃成了禿瓢。
“兀朮，你莫要小瞧了這些宋人。”二太子撫著他的肩膀笑道。
這俊逸的禿頭將領正是四太子完顏宗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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