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身的腥羶夾雜著酒氣撲面而來。
白月低垂的眼簾將小丫頭扶起，低聲道：
“奴婢這就去準備。”她扶著受驚嚇的婢女退出堂外。
婢女腕間還留著完顏闍母掐出的紅痕，白月替她攏好袖口，柔聲道：
“別害怕。”
二人踏雪穿行後院，她側首看向身側婢女：
“你可知道冰窖在哪？”
婢女輕輕搖頭，低聲惶問：“姑娘，我們當真要為金人備果蔬？”
“ 如今我為魚肉，怎麼有還價之道理？”
兩人摸索著還是找到了後院西北角的冰窖。
他們在後山種了滿山的桃梨，夏日桃梨滿枝，有些吃不完的便封存了起來。
不料這時兩名金兵迎面走來，為首之人抱著一隻老舊木盒，隨口閒談：
“這南朝老官當真迂腐，死了還要我們帶著骨灰。”
另一人附和道：“不過一介宗正少卿罷了，我家殿下折節下交，竟還不肯？”
白月心中一凜，怎麼會如此之巧？
她穩下心緒，緩步上前，摸出兩枚金葉子：
“敢問將軍，此是何物？”
兩個金兵也知道此處乃是菩薩太子的臨時軍帳，裡面不管是女眷還是奴僕都沒有人敢輕易虐殺。
又看在兩枚金葉子的情面上才解釋道：
“好像是個叫傅察的宗正少卿，好生不識趣。
偏我家殿下念他有骨氣，命我們代為轉交南朝。”
白月愣在原地，望著那隻蒙雪的木盒，心口酸澀沉鈍。
卻並沒有接下木盒的意思，她可萬萬不願意再多生是非。
金人來勢突然，安陽突然封城，於是白縣尉和白墨便被隔絕在城中，女眷則留在別墅之中。
兩名金兵收了金銀，不再多言，踏雪離去。
婢女滿是擔憂，低聲輕喚。
白姑娘壓下內心的哀傷，同侍女一起從冰窖內取出夏日的白梨。
完顏闍母是真沒料到能在隆冬臘月找來果蔬，一時不好發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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