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手捂住鼻子，猛地扭過頭去，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此刻臉燙得能煎雞蛋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聽見宋長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明顯的緊張。
“皎皎？你怎麼了？”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，想把她轉過來。“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我去叫大夫——”
“別別別！”姜皎玉一隻手捂著鼻子，另一隻手反手抓住他的袖子，死死拉住。“沒事！就是屋裡炭火太旺了，天氣乾燥，上火了！你別去叫大夫，丟死人了！”
宋長琛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尖和那隻死死攥著他袖子的手，沉默了片刻。他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，遞到她面前。
姜皎玉看了一眼那張帕子，有點眼熟啊。
她接過帕子，上面繡著一株歪歪扭扭的草，不，不是草，是一株蘭草。針腳亂七八糟的，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，蘭草的葉子一邊寬一邊窄，底下還繡著一個更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琛”。
那個“琛”字的左邊偏旁大得離譜，右邊的那一捺歪到了天上去，整個字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寫的。
姜皎玉認出了這塊帕子。
這是她繡的。
很多年前，京城裡的閨閣姑娘們流行給心儀的人繡帕子，她也跟風學了幾天。她不是不會繡，她是真的沒有那個天賦。繡廢了十幾塊帕子之後，終於繡出了這麼一塊勉強能看出是個什麼東西的成品。
她把它送給宋長琛的時候，嘴硬得很說什麼要是覺得醜的話，就把它扔掉。
她以為他早就丟了。
畢竟那麼醜，留著幹什麼。
可他一直帶著，帕子已經洗得發白了，邊角磨出了毛邊，可上面的針腳一根都沒有斷，連那株歪歪扭扭的蘭草都完好無損，一看就知道被人細心存放著。
她捂著那塊帕子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點鼻音。“你怎麼還留著？這麼醜。”
宋長琛看著她，目光從她泛紅的眼眶移到她手裡那塊帕子上，“一點也不醜。”
“醜死了。”
“不醜。”
“你自己看看這蘭草，繡得像根蔥。”
“是蘭草。”宋長琛伸出手，從她手裡拿過那塊帕子，展開，看了那株歪歪扭扭的蘭草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你繡的，就是最好的。”
她使勁吸了吸鼻子，扭過臉去，不看他。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皎皎。”宋長琛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尖和微微抿起的嘴唇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他這一聲喚的深沉，讓姜皎玉縮了縮脖子，還是沒有轉過來。
“屋裡炭火太旺？”宋長琛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是，是啊。”
“天氣乾燥？”
“嗯，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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