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皎……
姜皎玉感覺自己像是睡了很久。
耳邊傳來輕輕的呼喚，那聲音很輕很柔，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她的眼皮很重，重得像壓了石頭，掙扎了好一會兒，終於睜開了一道縫。
……
可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。
陌生的房間，陌生的床榻，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氣息，混著竹子淡淡的清香。
她偏過頭，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床榻邊。
他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袍，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，沒有官袍的莊重，沒有勁裝的冷厲，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，閉著眼睛，下巴微微低垂，像是睡著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。
還是那張柔情又冷冽的臉龐，可那張臉上寫滿了她從未見過的疲憊。
眼底的青黑很重，顴骨處的皮膚有些乾裂，下頜冒出青色的鬍渣，整個人像是老了四五歲。他坐在那裡，一隻手搭在床沿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，手指微微蜷著。
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，在她面前，他總是收拾得乾乾淨淨，衣袍筆挺，髮絲整齊。
她不知道他這些天經歷了什麼，不知道他走了多遠的路，流了多少血，熬了多少個夜。
她慢慢伸出手，指尖輕輕撫上他皺起的眉心，想把他眉間那道皺紋撫平。
他的眉心微動，驚的讓她把手收回來，可還沒來得及縮回被子裡，一隻溫暖有力的手便握住了她的手指，五指收緊，扣得很緊，像是怕她跑掉。
她抬起眼，對上那雙佈滿血絲，卻依然深邃如舊的眼眸。
那雙眼裡夾雜的東西太多了，有擔憂，有心疼，有失而復得的慶幸，還有一種壓不住的滾燙。
她淺淺一笑，聲音有些虛弱，帶著幾分俏皮的尾音。“宋大人什麼時候醒的？也不告訴我一聲。”
宋長琛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胸腔裡吐了出來。
他握著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上，那裡跳得很快，一下一下的像是砸在她掌心。
“很早。”他的聲音很低沉，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。
姜皎玉看著他的眼睛，看著眼底那片紅得像要滴血的紋路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你哭了？”她問，聲音很輕。
宋長琛沒有回答，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確認她還活著，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。
窗外，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，陽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來，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，暖洋洋的。
“這天下這麼大，你是怎麼找到我的？”姜皎玉那時候十分擔心他的安危，只想快點好起來去尋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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