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老終於轉過身來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。那雙渾濁的老眼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幾遍，目光似乎窺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他忽然嘖了一聲，語氣裡沒有敵意，反倒帶著幾分總算見著真人了的意味。
“難怪他們要提前動手了，你果然就是那個變數。”
“你認得我？”姜皎玉忍不住發出一絲疑惑。“莫不是因為我母親？”
金老點了點頭，指了指姜皎玉的眉眼，“當年凡是見過你孃的，誰看到你這張臉不驚訝？”
他說著，從懷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帕子，擦了擦手上的灰。“老夫金不換，江湖人稱金老，藥師谷的谷主，也是你娘當年的……故人。”
他把帕子塞回懷裡，眯起眼睛。
“現在外面亂成一鍋粥，你待在這兒不安全。老夫帶你走。”
姜皎玉沒有動，眼底的警惕未消散，“去哪？”
金老嘖了一聲。
“找個沒人的地方，先躲一陣子。等風頭過了，你再出來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腰間露出的玉佩上。“尤其是你與那個宋長琛，你現在不能跟他攪在一起，他那邊水深，你蹚不起。”
“我憑什麼信你？你是金元寶的師父，卻連自己的徒弟都不知會一聲，讓她白白擔心，你這師父當得可真是負責。”姜皎玉忍不住替元寶抱不平，語氣自然有些嗆。
金老被她這話噎了一下，張了張嘴，一時竟不知從何辯起。
他確實沒敢聯絡元寶，如今這局勢，連他自己都像走在薄冰上，哪還敢把那丫頭牽扯進來。
他嘆了一口氣，臉上的不正經收了幾分，顯出幾分老態。“老夫有不得已的苦衷，元寶那孩子，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一旁的年輕男子終於開口了，說的話很惜字如金，“師傅，直接藥倒，帶走。”
金老扭頭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能不能小點聲！”他壓著嗓子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偷瞄了姜皎玉一眼，咳了一聲。
“這徒弟腦子不太好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姜皎玉沒理會這對師徒的插科打諢，目光定定地看著金老。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金老收起臉上的不正經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其實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是有人託我來找你。你不信我也罷，但你不能待在蘇州城了。這裡不安全。”
姜皎玉眉頭微蹙。“你們要放棄蘇州城？”
金老眼神有些躲閃，擺擺手。“這些事我怎麼會知道？我一個糟老頭子，只管看病救人，誰打得過誰，關我什麼事。”
姜皎玉沒有被他糊弄過去。都傳燕王會來蘇州城一同抗反賊，既然燕王會來，怎麼可能棄城？
除非……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這是陛下的意思？”她盯著金老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