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賬本
前幾頁是父親記下的漁獲和鹽錢。
再往後，字跡變得稚嫩。
那是沈語桐自己的字。
三月初七，織網兩張，得六角，交嬸子。
三月十九，海邊拾蛤，賣三角五分，交嬸子。
四月初二，替人補衣，得二角，交嬸子。
一筆一筆。
最早的記錄，已經是八年前。
卓旺海翻了十幾頁。
每一頁末尾，都寫著同樣三個字。
交嬸子。
三個字在泛黃的紙頁上反覆出現。
有些墨跡已經淡了。
有些地方被潮氣暈開，只剩模糊的輪廓。
沈語桐把賬冊重新放平。
“我那時候怕自己記錯，每掙一筆就寫下來。”
“後來嬸子翻到過一次，罵我防賊。”
“我就把賬本藏進爹孃留下的木盒夾層裡。”
卓旺海往後翻。
織網、補衣、挖蟶子、曬魚乾、替人算賬。
少的一次只有一角多。
最多的一次，是替鄰村一戶人家連著織了半個月漁網，掙了三塊六。
這些錢沒有一筆留在沈語桐手裡。
“先把家裡的賬算清。”
卓旺海合上舊賬。
“你的舊賬，單獨算。”
沈語桐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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