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上有小氣泡，細密細密的，一串接著一串。
她也看到了。
可她沒有出聲，只等著他自己說。
果不其然，沒一會兒他就笑呵呵地說：“這底下有蚌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沈語桐好奇。
“看氣泡嘛。”卓旺海努努嘴。
“不是所有氣泡都是底下有東西的吧。”沈語桐有點不確定，但看他表情這麼認真和篤定，也有點懷疑起來。
“氣泡和氣泡也是有區別的，這種細密的小泡，一起來就是連著成一串，隔幾秒又冒一串，多半是蛤蜊在濾水呢。”
“要是蟹的話，動靜更大，翻起來的沙子也更多。”
卓旺海耐心地給她說著自己的經驗。
沈語桐沒有接話。
但她心裡動了一下。
她趕海這麼多年，看見氣泡從來只當是水底爛草冒的氣。
從來沒有誰教她分辨氣泡的種類。
卓旺海說的那個，她以前可從來沒注意過。
卓旺海把手伸進水裡，順著氣泡的位置往下摸。
手指探進沙面，碰到一個硬物。
他沒有猛拔，先輕輕晃了晃，等周圍的沙鬆了，才慢慢往上提。
很快，一隻巴掌大的文蛤被他的手帶出水面。
殼麵灰白帶褐斑，斑點不規則也不對稱，邊緣還沾著細沙。
熟悉的模樣，她幾乎一眼就看出來這玩意是啥。
沈語桐的目光停在蛤殼上。
她認識那片水窪，以前也在那裡摸過。
可從來沒在那片摸出過這麼大的文蛤。
“你還真會找啊。”
她只說了一句，語氣不算激動，卻比平時認真。
卓旺海笑了笑，把文蛤放進魚簍。
“這有啥，退潮後灘上東西多得很，就看你會不會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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