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旺海拈起一隻竹蟶看了看殼口，又湊近聞了聞，確認泥沙已經吐淨了。
沈語桐搬出那本用舊作業本改的記賬簿，翻開到空白頁。
她一邊扒拉著算盤珠子，一邊對照著佘常山給的採購價心算。
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脆。
算著算著，她的手指微微頓住了。
算盤上的數字，停在了一個讓她呼吸都有些發滯的數額上。
她又重新撥了一遍，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單價和重量。
結果沒有變。
這一趟趕海折算下來，差不多能有將近三十塊錢的進賬！
這可是普通漁民出海打魚兩三個月都不一定能攢下的鉅款！
沈語桐的手心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，心臟在胸膛裡不爭氣地砰砰直跳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發燙，連握著算盤的手指都有些不聽使喚了。
她下意識抬頭看向身邊的男人，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與震撼。
卓旺海看著她發紅的耳根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伸手把算盤往旁邊輕輕推了一下，防止她手抖把珠子撥亂了。
然而，還沒等屋裡的氣氛緩和下來，破舊的院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砰砰砰砸響！
“卓旺海！旺海！開門！快開門！”
門外的人壓低了嗓音，語氣急促得像著了火，砸門聲一下比一下重。
門板被拍得框框作響，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卓大虎臉色一變，抓起門後的頂門棍就要往外衝。
“塞他母！是不是那個穿新草鞋的找上門了？老子削死他！”
“把棍子放下。”
卓旺海一把按住他的手腕。
他側耳聽了片刻那砸門的節奏，搖了搖頭。
“聽聲音是有福哥。”
沈語桐已經小跑著過去，將院門拉開了一條縫。
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民辦教師卓有福。
卓有福額頭上全是白毛汗，身上的舊中山裝領口歪著，鼻樑上的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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