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側躺著，一隻手還搭在床頭那個裝了錢和賬本的布包邊上。
卓旺海卻合衣躺在自己那張小床靠門的外側，雙眼在黑暗中清亮如水。
因為他感覺今天晚上有事情要發生，所以一改常態，沒有和媳婦一樣沉沉睡去。
就算無事發生，也不過是稍微晚了些睡覺而已，影響不大。
他沒有閉上眼，目光一直落在門板那條窄窄的縫隙上。
月光從縫隙裡透進來，在地面落下一道銀白色的細線。
下半夜兩點左右，海風稍微小了一些。
院子裡的動靜變得格外清晰。
卓旺海都快要熬不住了，上下眼皮直打架。
他想著今晚上應該沒啥事兒了。
院外的柴垛方向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沙沙聲。
那不是風吹乾草的聲音，而是布料擦過枯枝的動靜，輕輕的，一下，又頓住了。
像是有人在試探哪塊地方踩上去不容易發出聲響。
卓旺海幾乎在一瞬間睜開了眼。
他的動作輕得像一隻沒有重量的貓，無聲無息地翻身下床。
腳掌落在泥地上，連一點聲響都沒帶起來。
順手抄起立在門後的一根沉重硬木扁擔。
扁擔被他握在手裡，沉甸甸的，觸感冰涼。
他赤著腳，沒有發出丁點聲響，悄然移步到了門板後方，順著木門的縫隙朝外望去。
淡淡的月光下，一個彎著腰的黑影正躡手躡腳地從土牆豁口翻了進來。
那黑影動作很熟練，落地的時候腳尖先著地，然後整個腳掌平穩放下，幾乎沒有多餘的聲音。
明顯是幹過這種事的，而且不止一次。
他直奔院子中央放置的幾個大魚簍而去。
對院子的佈局很熟悉，連哪塊地磚鬆動都清楚，跨過那塊磚的時候刻意繞了半步。
黑影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在上面的爛海草，伸手往裡掏了掏。
掏出來的，除了一把腥臭的爛泥，空空如也。
黑影明顯愣了一下，手指在簍底來回摸索了好幾遍，確認真的什麼都沒有。
又俯身去掀旁邊的木桶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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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