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後語桐的話就是我的話，家裡錢歸她管。誰要是不服，直接來找我。我先跟我們家管家婆請示，再決定搭不搭理他！”
曬場上頓時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。
卓大虎端著滿滿一碗肉，跟著喊：“那我以後領工錢，是找旺海哥還是找嫂子？”
沈語桐臉頰發紅：“賬歸我記，活歸旺海哥驗，你要是偷懶少幹一點，那就少領一分。”
卓大虎立刻護住自己的碗：“那我肯定好好幹！嫂子這賬本，比我爹的菸袋鍋還嚇人！”
卓伯水抬起菸袋鍋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沒啥！”卓大虎轉身就跑，惹得眾人又笑了起來。
也有人陰陽怪氣：“女人管錢，時間久了，男人連喝酒都得伸手要。”
卓旺海放下酒碗，看向說話那人：“我不亂喝酒，也不亂賭。家裡的錢是我們夫妻一起掙的，她憑啥不能管？你要是怕媳婦管錢，先問問自己是不是把錢花在正地方。”
那人被問得接不上話，他媳婦在旁邊狠狠掐了他一下：“聽見沒？回家把你藏鞋底的錢交出來！”
滿桌人笑得直拍大腿。
沈語桐望著卓旺海，眼淚終於落了下來，她抬手擦了擦，卻怎麼也擦不乾淨。
“旺海哥，這輩子，我就是你的人！”
“你護著我，我也護著你！我會把咱們的家守好，把每一筆賬管好！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帶著輕顫：“我活著是你媳婦，死了也是你家的鬼！”
“別說死。”卓旺海替她抹去眼淚，“今天是喜日子，只說過日子。咱們的日子還長。”
他轉身端起酒碗，對著曬場上十八桌賓客高聲說道：“各位長輩、叔伯、兄弟姐妹！”
“今天多謝大夥來做見證。我卓旺海三年多前已經沒有爹孃了，語桐也早早沒了父母！”
“可從今天起，我們有家了！往後的日子，我們夫妻一起掙，一起守！現在，開席！”
“好！”
滿曬場的人齊聲應和。
鞭炮噼裡啪啦響起，孩子們歡呼著衝回桌邊，熱菜一盆接一盆端上來，酒碗碰得叮噹作響。
海風捲走硝煙，又把飯菜香送出老遠。
傍晚，最後一桌客人散去。
沈語桐換下紅嫁衣，仔細疊好，放進新打的木箱。
她整理從沈家帶來的舊物時，在箱底摸到一個巴掌大的舊木盒。
木盒邊角已經磨圓，開啟後，裡面放著一把小算盤和幾本泛黃的賬冊。
算盤是她父親留下的，賬冊上還有母親清秀的字跡，記著家裡賣魚、買米和修船的開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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