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
三月三十日一早。
楊木匠用斧背敲了敲船幫。
原本只准備換九塊外板。
可舊漆刮掉以後。
第十塊船板也露出一道暗裂。
沈語桐立刻翻開賬本：“楊師傅，這塊板算誰的？”
楊木匠眼皮一跳：“算我的。”
“昨天字據寫了，驗船時發現的舊損傷，由賣方承擔。”
“那我記上了。”
沈語桐低頭寫字：“舊船板增換一塊，楊家出料，卓家不另加錢。”
楊鐵柱蹲在旁邊捻麻絲。
他聽得直樂：“爹，嫂子這賬本比你的墨斗還直嘞。”
“你少說兩句能憋死？”
楊木匠罵了一聲。
他手裡的刨子卻沒停。
卓大虎扛著一根杉木走進院子：“放哪裡？”
“東牆邊，墊起來，別沾泥！”
楊鐵柱趕緊招手。
卓大虎把木頭往架上一放。
他順手拿起兩個番薯往嘴裡塞。
沈語桐抬起頭：“大虎，那是楊師傅家的早飯。”
卓大虎動作一僵：“我以為是給我的。”
楊鐵柱擺擺手：“吃吧，我鍋裡還有。”
楊木匠氣得抬腳踹了一下兒子：“還有個屁！那是我中午吃的！”
卓大虎趕緊把咬過的番薯遞回去。
楊木匠看著上面缺的一大塊。
他臉都黑了：“你自己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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