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聚集的十幾個老漁民看到這一幕，胸口壓抑了多年的憋屈終於徹底釋放，忍不住高聲喝起彩來。
“打得好，這幫六房的混賬東西，平日裡沒少剋扣咱們的泊位費，今天總算踢到鐵板了！”
“旺海好樣的，語桐好樣的，就該這麼治這群禍害。”
沈語桐站在卓旺海身旁，看著跪地求饒的卓旺財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她悄悄伸出手，拉住了卓旺海緊握成拳的大手，小聲道：“旺海哥，差不多了，別真把他打死了，髒了手不說，還得蹲籬笆子......”
感受到小手傳來的柔軟和溫度，卓旺海眼底的暴虐煞氣如朝霧見春陽似的退去。
他五指一鬆，像扔垃圾一樣把卓旺財扔在爛泥地上。
卓旺財趴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，渾身抖如糠篩，連看都不敢再看這小兩口一眼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尖銳的銅鑼聲從村口方向轟然敲響。
當，當，當。
“都給我住手，反了天了，大白天的在碼頭上動刀動槍，當村幹部都是死人嗎？”
伴隨著氣急敗壞的咆哮聲，村支書卓伯水黑著一張臉，帶著幾個手持紅纓槍的民兵大步狂奔而來。
在他身後還跟著六房幾個老長輩，有兩人是須發皆白的老頭，其中一個精瘦眯眯眼的五十來歲中年人，正是卓旺財的親爹桌景林。
他喘著粗氣跑得柺棍都拄不穩，遠遠看見滿地狼藉，臉色鐵青，張嘴就想喊什麼。
卓伯水猛地一回頭，手指差點戳到那老頭鼻尖上：“你閉嘴！等我看清楚什麼情況再說。”
那精瘦中年被噎得張著嘴愣在原地，柺棍在地上連頓了三下，終究沒敢吭聲。
卓伯水跑到碼頭石階前，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個壯漢，又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卓旺興和褲襠溼透癱在石樁下的卓旺財。
他再看了看卓旺海身邊攥著竹撐篙的沈語桐和滿手是血的大虎，臉色黑得能滴出墨汁來。
“旺海，你說，怎麼回事！”
卓伯水沉聲問道。
卓旺海把手上的血漬在褲腿上蹭了蹭，語氣平靜：“三叔，你來得正好。這幾位六房的堂兄弟，帶著傢伙堵了公家的碼頭，踹了我的船繩，張口就要收二十塊泊位費！”
“我看他們也不是第一回幹這種事，輕車熟路了，收了多久、收了誰家的，你問問碼頭上這些老叔伯就知道了。”
卓伯水扭頭看向圍觀的漁民。
幾個老漁民紛紛點頭，七嘴八舌地嚷開了。
“支書，六房的小子霸著這個泊位收錢收了快兩年了！”
“對，我家那條小船停一回就要給他們兩毛錢，不給就使絆子！”
“今天更是過分，人家旺海剛賣了七十多塊錢，他們張口就要二十，這不叫收規矩錢，這叫明搶！”
卓伯水的臉越來越黑，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的卓旺財，咬牙切齒道：“卓旺財，你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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