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時，白梔落才緩緩睜眼，小腿的酸脹還留有幾分，她一動，才發現整個人被司馬越牢牢圈住懷裡，他手臂橫在她的腰間，頭深深埋在自己的頸窩裡。
白梔落側頭看著他，此刻他的眉眼柔和很多，往日的銳利鋒芒盡數被晨光的暖陽柔化。
正當白梔落看的出神，司馬越忽然睜開雙眼，四目相對時，二人都有些怔愣，顯然都不太適應。
待到司馬越眼神逐漸清明，嘴角緩緩掛起笑意說道：“醒了？”
白梔落心下微顫，耳尖悄然泛紅，輕輕推了推他說道：“嗯……”
司馬越凝著她泛紅的耳尖，躲閃羞澀的眉眼，撐起腦袋，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慵懶醋意說道：“怎麼，有什麼害羞的，你日日與那張澈同榻而眠，還沒有習慣身邊有人嗎？”
白梔落聽他調侃，隨即臉頰更燙，又羞又惱的說道：“那能一樣嗎？”
她聲音帶著晨起未褪的軟糯，像小貓撓心，輕輕癢癢的，撩的人心頭髮燙。
司馬越眼底的笑意更深，湊近她說道：“哦…如何不一樣……”
白梔落被他問得語塞，翻身不再理他。
司馬越撐起身子，追著她的身影靠過去問道：“怎麼不一樣……嗯?”
語氣帶著濃濃的戲謔和逗弄，尾音慵懶繾綣，聽的人耳尖發麻。
白梔落推了推他，帶著幾分嬌俏的賭氣說道：“王爺猜不到就算了……我餓了。”
司馬越看著她的樣子，低低的笑聲漫開來，不再刻意逗弄，順勢起身，寬大的錦袍的隨意搭在她的肩頭，側身對著殿外清朗出聲喊道：“墨一，傳膳。”
不過片刻，殿外便傳來輕緩的腳步聲，墨一提著食盒輕手輕腳進來，躬身行禮之後，將精緻的膳品一一擺放在床邊的矮几上。
熱氣嫋嫋升起，清粥軟糯香甜，幾樣精緻小菜爽口不膩，還有一碟桂花蒸糕，溫熱的牛乳盛在白瓷碗裡，香氣淡淡散開。墨一佈置妥當，不敢多留，俯身告退後便輕掩殿門退了出去。
二人不再言語，安靜用著早膳，殿內只剩下碗筷輕碰的聲音，白梔落偷偷看了看他的神色，輕聲問道：“什麼時候帶我去見張澈？”
司馬越手中銀筷驟然一頓，抬眼看著她，沉默短短一瞬間才說道：“吃完就去。”
白梔落聽到這話才安心些，放下筷子等他用膳。司馬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，醋意堵在心頭，卻不願在面上顯露半分。他匆匆用完膳食說道：“別院守衛森嚴，不可久留，只許匆匆一見。”他沉聲叮囑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。
白梔落微微頷首，心中知曉他心中不悅，便不多做辯解，乖乖任由他牽著往外走去。馬車早已在備好，簾幕厚重，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。
司馬越與她同乘一車，他始終握著她的手，沒有鬆開。一路沉默無言，車廂緩緩前行，去往軟禁張澈的皇家別院，空氣裡瀰漫著難以言說的沉悶。
馬車平穩駛抵皇家別院門外。
這座別院清幽偏僻，院牆高聳，四周皆是肅然佇立的禁衛，無聲無息，透著全然軟禁的壓抑肅穆。無閒人往來，無鳥語人聲，偌大庭院安靜得近乎死寂。
司馬越先掀簾下車，隨後回身伸手，穩穩扶住白梔落的手腕，將她扶下來馬車。掌心溫度偏沉，力道微緊，帶著無聲的佔有與剋制的不悅，一言不發，徑直帶她踏入別院深處。
院內庭前落滿細碎梧桐葉，無人清掃，清冷蕭索。
正屋廊下，一道清瘦身影靜靜立在那裡。
是張澈。
不過短短幾日未見，他褪去了往日一身利落官服的清朗意氣，素色布衣束髮，眉眼沉斂，臉色帶著些蒼白，多了幾分沉寂倦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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