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辭渾身一僵，下意識後退一步，垂眸看著蹲在池邊的白梔落，呼吸都亂了節奏。
“我看大人不像探案，倒是想來捉姦的，如今大人可看清了，這一池溫水，既藏不了人也藏不了兵器。”
墨一立在一側，適時開口說道：“屋內各處我已然看過，四下空曠，並無可疑之處。”
李景辭嘴唇動了動，對著白梔落拱手，帶著幾分狼狽說道：“多有唐突，還望海涵。”
他不敢再多停留片刻，轉身快步踏出淨房，在門口站定微微側首說道：“張夫人，好手段。” 話音一落，一眾官兵緊隨其後，很快撤出宅院。
墨一見外面徹底沒了動靜，才微微側身，看了看角落的人，躬身說道：“今日之事，我會向王爺一一稟明。”
白梔落直起身來，隨手取過一旁的軟帕擦乾指尖水漬說道：“嗯，我會向他解釋的。”
墨一再度躬身行禮，不再多言半句，轉身帶著人離開。
白梔落將門關上才說道：“出來說說你都知道什麼。”
裴崢緩緩挪動身形，從陰影之中走出來，扯下面紗說道：“我…我…什麼都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張家會捲入其中，落的家破人亡。”
白梔落眸色驟然 一沉，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間了冷了幾分 ，目光牢牢鎖著他說道：“你不知道事情經過，只知結果，是這個意思嗎？”
裴崢抿著嘴唇，最後點了點頭， 眼底都是挫敗和頹然。
白梔落接著問道：“你為什麼懷疑我和弘祜王？你到底還知道什麼？”
裴崢下意識皺眉，不知道該說什麼，胡亂說道：“我胡亂猜的。”
白梔落垂下眉頭思慮，張澈謀反必不可能，即便她與司馬越關係不簡單，以他對簫珅的重視，也不會衝動到要傷害張澈，斷簫珅一臂。
此局的最後目標是陛下和司馬越，張澈是蕭珅一手提攜，朝堂新銳。構陷張澈，便是斬斷陛下的羽翼，離間君臣的信任，同時亦可牽連制衡弘祜王，一石二鳥。
白梔落看著裴崢說道：“你一直並未回京，與張澈關係一般，你如此上心，是因為下一個是你裴家是嗎？”
裴崢下意識一驚，臉上的頹然盡數化作駭然，怔怔的望著白梔落，許久都未回過神。
白梔落看著他說道：“裴小侯爺，此局真正要動是陛下，是整個朝堂格局。你若是知道什麼，請直言。”
裴崢聲音發顫的說道：“我…我做了一個夢，夢到張澈是圍場刺殺的幕後主謀，百口莫辯，張老大人心急如焚未有宣召回京救子，此舉反倒被扣上謀逆，慘死在回京的路上，最後張澈被判斬立決，張老夫人受不住接連打擊，撒手人寰，滿門淒涼。”
“我懷疑你，是因為我夢裡並沒有你，張澈並未受重傷，也自然不用沖喜。連你的名字都未有過。”
白梔落沉默良久，看著裴崢說道：“你是重生？”
裴崢身軀猛地一顫，像是心底最大的秘密被驟然戳破，臉色瞬間慘白，踉蹌著後退半步，滿眼都是難以置信。
他原本只敢謊稱一場夢境，他攥緊衣角，指尖泛白，掙扎許久，終於放下所有的偽裝，嘆了一口氣說道：“是…”
白梔落點點頭問道：“你是怎麼死的。”
裴崢微微低下頭說道：“張老大人一直在我父親麾下任職，二人半生相交，情同手足，交情極深。張家蒙冤覆滅之後，我父親感念舊友慘死，數次上書朝堂，想要為張家翻案平反。”
他喉結滾動，語氣愈發沉痛：“可父親此舉，徹底觸怒了幕後掌權之人。他們本就藉著張家一案肅清異己，怎會容許有人逆勢而為。不久之後，我父親便被羅織罪名，削去兵權打入天牢。”
“裴家一夜傾覆，我身為裴家小侯爺，在此之前每天都是吃喝玩樂，什麼正事都不幹，所以此事細節並未留意，危難之際為保全家族殘存之人，四處奔走求援，可處處碰壁，無人敢施以援手。最後我被誣陷通敵，押赴刑場，陪著整個裴家一同赴死。張家的悲劇，僅僅只是開始，緊接著便是我們裴家重蹈覆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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