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越看了看簫珅說道：“沒什麼興致。”
簫珅也不為難，抬手指了指桌案上堆疊的幾份名帖與族譜摺子，語氣漫不經心：“那你們二人好好選一選。”
司馬越站起身，隨手翻了兩頁，眉峰微蹙，抬眼望向簫珅，語氣帶著一絲冷意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簫珅端起茶盞，慢條斯理抿了一口，緩緩道出打算：“挑一戶名門望族，認下義父，抬高她的出身。定下日子記入宗室玉牒，往後就不會再有閒言碎語，說她和你身份懸殊，門戶不配。”
話音落下，暖閣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李月瑤捏著核桃的手頓住，悄悄看向白梔落的神色。
白梔落面上雖未有變化，心下不由的驚歎，我去，升咖了！
司馬越將手中的冊子一把合上，轉頭看著白梔落，語氣堅定從容：“想選嗎？不想也沒有關係。”
簫珅放下茶盞，神色認真了些許：“阿越，你是親王，婚事牽動整個京城的目光。沒有相配的家世，往後她在王府，在皇室，都難以立足。”
“有我在，便沒人敢輕看她。”司馬越側過身，看著簫珅。
“皇兄，你若想用梔落與我的婚事，籠絡你想要的世家，大可不必。 ”
簫珅將茶盞往桌案上用力一擱，抬眸看著司馬越說道：“司馬越你腦子是不是壞了？弘祜王妃的位置有多重你自己不清楚？”
“穩你根基，安她名分，一舉兩得的事情為什麼不做？”
司馬越面上一變說道：“有我在，她便不能去做平衡權利的籌碼…”
“你要安穩朝局，要世家歸心，自有萬千法子。”
簫珅聞言一怔，低笑一聲說道：“司馬越，身於皇家，有人與你真心相伴已是天大的福氣，你還想要你們二人純粹？”
“自古皇室聯姻皆是如此，多少親王皇子不是如此，即便是孤也是這般……”
白梔落見他二人爭執不休，小聲的開口說道：“陛下，王爺，我可以選的……”
話音落下，兩道目光同時落在她的身上。
李月瑤站在蕭珅一旁也不由抬眼警惕的望著她。
“選個也沒什麼不好的，又不是壞事。”
司馬越看著她，叮囑說道：“你可知你選了要承擔什麼。”
白梔落點點頭說道：“自古哪有隻得好處的……”重新抬眸看向司馬越，眼神溫柔堅定的說道：“王爺，這些年別的不會，做別人的女兒，我還是有些經驗的。”
空氣彷彿驟然凍結，方才爭執的戾氣盡數消散，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酸澀與心疼。
司馬越渾身猛地一僵，瞳孔驟縮。
他瞬間聽懂了她話裡的血淚。
那些無人問津的年少、寄人籬下的磋磨、小心翼翼看人臉色過日子的過往，那些被迫依附旁人、偽裝溫順、苟全自保的歲月，全都藏在了這句輕飄飄的“有經驗”裡。
她哪裡是願意攀附世家，她是早已習慣了犧牲自己、委屈自己，用妥協換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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