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罷了,再陪你片刻。”
遷就著她攥緊的力道,守在床邊,直到殿外已然傳來零星的宮人行步聲,晨間朝會將至,再也容不得他多做停留。
司馬越垂眸凝視著她攥緊衣袖的小手,他知曉白梔落睡眠輕淺,最忌驟然驚擾。
猶豫片刻,終究是斂盡一身繾綣,俯身湊近她耳畔,用氣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語調溫軟安撫:“我不走遠,安心睡。”
語罷,他抬手暖拿起那匕首將那截衣角割下絲帛無聲斷裂。
白梔落依舊沉沉安睡,指尖兀自蜷縮,牢牢攥住那一小塊玄色衣料,渾然不知懷中之人已然脫身。
司馬越垂眸望著她手心緊緊握著的碎片,心口又軟又澀。
白梔落眉心微松,指尖無力垂落,依舊沉在安穩的酣眠之中,司馬越俯身最後為她掖好滑落的錦被,才轉身離開。
墨一端著朝服早在門口等候,司馬越看著他說道:“今日你便跟著她,護好她。”
墨一躬身說道:“是。”
白梔落睡醒時便看到了自己手中一截布料,布料織紋細密,邊角處還殘留著昨夜未散的香氣。
七月在外說道:“姑娘醒了嗎?早膳已經備好了……”
白梔落迅速回神,不動聲色的將那截玄色布料塞在枕頭之後,應聲道:“進來吧。”
白梔落收拾妥當,走出臥房,一眼便看見立在庭院樹下的墨一。
墨一見他出來,快步走到白梔落身前說道:“姑娘,今日王爺讓我陪你一同前去。”
白梔落點點頭動身赴臨水樂坊。原本只當墨一是單人隨行護衛,直至踏出宮門,方才真正看清司馬越佈下的陣勢。
長街兩側肅然佇立兩列黑甲衛,玄鐵甲冑在天光下泛著冷沉光澤,長刀入鞘,氣息森然,沿街封鎖周遭空地。正中停著一輛烏木鎏金馬車,車廂寬大沉穩,駿馬神駿,前後兩隊黑甲衛分列左右,牢牢將馬車圍護在中心。
這般陣仗,尋常王侯出行也未必配備周全。
白梔落腳步微微一頓,眼底掠過一絲訝然。
她原先只以為司馬越僅僅派墨一暗中相隨,萬萬沒有想到,他竟調動了麾下黑甲衛明面上護持。
白梔落倒吸一口涼氣說道:“墨一,是不是有些太招搖了啊。”
墨一站在身側,低聲稟道:“這是王爺臨行前下令,姑娘出行,黑甲衛全程隨行警戒,但凡靠近馬車可疑之人,一律嚴加盤問。臨水樂坊魚龍混雜,不容有半分兇險。”
白梔落無奈的說道:“知道我這是遊玩,不知道的當我殺人去呢。”
墨一道:“王爺說,既然他們想看揣測您,便讓他們一次性看清楚, 讓他們出手之際掂量掂量。”
白梔落看著一隊黑甲衛,不是華而不實的排場,是毫不掩飾的震懾。
白梔落不再猶豫,快速登上車廂,墨一抬手示意,車伕揚鞭,車輪碾過青石長街,一行人馬井然有序,朝著臨水樂坊穩步前行。
街上往來行人瞧見這支聲勢浩大的隊伍,紛紛下意識向道路兩側避讓,不少人低聲交頭接耳,目光盡數落在這輛鎏金馬車之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