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梔落被迫仰著頭，胸腔窒息發悶，白皙的臉頰泛起薄紅，澄澈的眼角被憋出一層淺淺的溼紅，細碎的睫毛微微顫抖，卻硬是咬著唇，半分示弱的模樣都無。
直到她呼吸滯澀、面色泛白，簫荀才像是驟然回神，猛地抬手將她狠狠甩開。
白梔落身形一晃，踉蹌著後退兩步，扶住冰冷的石壁才站穩，急促地喘息著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你果然知道。”
一旁的馮陶與竹風看得心驚膽戰，從未見過簫荀失態到這般地步，周身氣場可怖得讓人不敢呼吸。
白梔落緩過窒息的鈍痛，抬手輕輕揉了揉泛紅的脖頸，抬眸望向失態的男人，眼底清冷淡然，無波無瀾，也未有隻言片語。
可這平靜的視線落在簫荀眼中滿是諷刺和嘲弄。
她什麼都沒有說，卻彷彿清晰的告訴他：他會輸，不會贏。
簫荀聲音裹挾著瀕臨的失控的怒氣說道：“你在笑我？我不會輸的。”
白梔落看著他猩紅的眼睛說道：“不到最後一刻，分不出輸贏，但是你在害怕。”
“害怕司馬越，害怕陛下，甚至害怕我。”
“我怕你？”他低低冷笑，笑聲沙啞破碎，帶著近乎癲狂的執拗，“我何曾怕過你？”
“你別忘了你的命在誰的手裡。”
簫荀攥著她的手腕，力道重得幾乎要嵌進皮肉，不容她有半分掙扎，拽著人快步走向密室後側隱秘的密道入口。
馮陶迅速上前，點燃石壁旁預先備好的火摺子，昏黃火光搖曳，照亮狹長幽深的通道。潮溼陰冷的氣流迎面湧來，與密室乾燥的空氣截然不同。
“家主，密道外接應的人已經備好。”竹風緊隨左右，低聲稟報，“只是街巷盡數被司馬越的人封鎖，怕是要委屈一些了。”
簫荀頭也不回，語氣冷硬：“無事，讓我們的白姑娘也嚐嚐人間疾苦。”
當白梔落看到密道門口的糞桶的那一刻，才懂了簫荀說道的這句話。
出口只有一排堆疊整齊、用來掩人耳目、惡臭熏天的糞桶通道，骯髒潮溼，穢氣沖天，是最粗鄙、最狼狽的出逃路徑。
簫荀立在她身側，靜靜睨著她。
看著哪怕被囚中毒也傲骨不折的人，此刻緊緊蹙起眉眼，長眉擰成一道深深的褶皺，鼻尖下意識收緊，眼底盛滿了抗拒與嫌棄。
他心口積壓的鬱氣、被戳穿前世秘密的難堪，莫名散了大半，陰沉的眼底浮出一絲難得的、惡劣的笑意，心情驟然好了幾分。
白梔落屏住呼吸，勉強壓下撲面而來的惡臭，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無奈：“就…沒有什麼體面的方式嗎？”
她掃過眼前不堪入目的糞桶，淺淺抽了口氣，帶著幾分戲謔又涼涼的嘲諷：“落魄的王爺，已經慘到要鑽糞桶逃命了？”
簫荀笑意微斂，挑眉逼近半步，惡劣又偏執地捏住她的後頸，力道不重，卻不容她退縮。
“體面？”
他垂眸，氣息清冷，偏偏字字誅心，帶著報復般的快意：“白姑娘也知道要體面？”
“今日形勢逼人，能逃出去，就是最大的體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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