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梔落回頭看著張澈，笑著說道：“張澈，你說我能活多久啊。”
張澈的嗓音略沉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無措：“你會活得很久。”
白梔落斂去那一點談及生死的漠然，目光靜靜盯住他，忽然話鋒一轉，輕聲問道：“是不是司馬越要來了。”
張澈短暫的沉默，已經算是預設。
“梔落，只要你願意，其他的交給我，不論是司馬越還是誰來，都帶不走你。”
白梔落翻身下馬，隨意坐在地上說道：“司馬越我總是要見的，我與他之間總要說清楚的，至於你…張澈…我們本來就沒有緣分。”
“當初的拜堂你不在，也算不得什麼數，放下吧。”
張澈聲音微微發啞：“拜堂我不在，是我畢生之憾，可那份婚約，是明媒正娶寫入宗族譜牒的，怎會不算數。”
白梔落看著他說道：“張澈，我們和離了。”
張澈屈膝半蹲下來，與她平視，不肯容許她這般輕易劃清界限：“梔落，你明知道那紙和離書是為了安撫你的，並不是我的本意。”
白梔落別開臉，避開他灼熱的視線，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，聲音輕得被風裹挾：“張澈，晚了。”
“等到司馬越來了，很多事，便由不得我們這般敘說舊情。”
他目光灼灼，盛滿孤注一擲的深情與執拗，無懼前路所有風雨:“不晚，只要你心中有我，何時都不晚。”
白梔落終於緩緩轉過頭，沒了躲閃，沒了悵然，只剩一片涼透的清醒與殘忍。
“我中毒了，他們要尪城城防圖，你能給我嗎？”
張澈渾身猛地僵住，方才眼底翻湧的深情、執拗、篤定，盡數寸寸凍結。
尪城城防圖，是邊關重中之重，是他鎮守此地的命脈，是兵家絕對機密，關乎整座城池數萬軍民的生死安危。
私洩城防，形同通敵，形同叛國。
是他身為鎮守大將，半步都不能踏錯的底線。
他怔怔看著眼前的白梔落，喉間驟然乾澀發緊，一時間竟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家國大義在前，兒女情長在後，他是將帥，從來不可能為一人棄一城。
她唇角牽起一抹極淡、極悲涼的笑，聲音輕得刺骨：“你看。”
“張澈，從來都不晚，是我們根本不可能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開口，嗓音沙啞破碎，幾乎不成調，千言萬語堵在喉間，最終只餘下沉重的哽咽。
“我不能。”
白梔落輕輕點頭，走上前擁住他，語氣平靜的說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張澈，時不待你我，你我永遠都是相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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