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終結?”
銀龍王輕聲冷笑,生命之湖中出現好幾處漩渦,驚得其中生命靈液四處飛濺,龍威驟然凜冽了幾分,空氣中的寒意瞬間刺骨。
“你所謂的終結,是讓魂獸放下身位,主動獻出力量,主動親近人類,只為供他們可以更加安穩變強,對嗎?”
藍長生搖了搖頭,卻沒說話。
銀龍王見到藍長生的反應,越發憤怒,繼續嘶吼道:“人類貪婪無度,慾壑難填!魂獸百萬年血海深仇擺在你眼前,而你!憑什麼覺得,你的共生法則,可以抹平這一切?可以讓魂獸放下仇恨!甘願為人類所用!”
“今日說是魂獸和人類平等共生,等明日人類羽翼漸漸豐滿,他們依舊會舉起屠刀!對準我們的同族!”
“你這不是救贖,你這是在幫助人類馴化魂獸!”
銀龍王的話字字珠璣,句句帶刺。
這是她內心最深的戒備,也是所有魂獸對魂靈共生之法最大的恐懼。
她可以因為不敵神界諸神,忍一時蟄伏,可以避一時鋒芒。
但她絕不能接受,魂獸同胞世代淪為人類的附庸,淪為魂獸的工具和傀儡!
面對銀龍王激烈的駁斥,藍長生並未動怒,只是靜靜聽著,待她話音結束,才緩緩開口,語氣堅定而坦蕩:“這就是這片大陸,百萬年來的死迴圈。”
“人類為了自身利益,殺害魂獸;人類為了持續變強,繼續獵殺魂獸。輪迴往復,血流不止。”
“魂師的數量逐年增加,魂獸的數量卻在逐年銳減,平衡已經被打破,甚至天地之間的魂力都出現了持續性的枯竭,這片大陸,終將在廝殺中徹底腐朽,一切生靈,都將失去未來。”
藍長生抬眼望向腳下大地,望向那片沉睡著她的無盡深淵:“我所創立的魂靈共生之法,從不是偏向人類。”
“魂師出現開始,獵殺魂獸,是人類單方面的掠奪。人類強,魂獸死,魂獸千年萬年所修的力量,被人類強行奪取,魂獸永世消亡。”
“而我的魂靈共生,是雙方平等契約。”
“那些死在天敵手中,死在天劫之下的,不甘的靈魂,又有誰聽到了它們的哭聲?”
“共生塔把它們召喚出來,給了它們一個消除執念的機會,是否與人類契約,並不會強求,全看它們自己的意志。”
“若願意,則以靈與人類共生,共享魂力,共享壽命,共享修行大道。人類得力量,魂獸得寄託,得修行捷徑,得現世安穩。”
“若不願,無任何強迫,靈魂自可在在共生塔中接受滋養,若時間夠久,還可以用另一種方式繼續俯瞰這座大陸。”
“此法,絕無主僕之分,無尊卑之位,無掠奪的可能。”
銀龍王那銀白色的眸子,在生命之湖最深處微微震顫,作為曾經的“神”,她自然可以從近來天地規則的變化中知道,藍長生說的是事實。
但,她是魂獸的“神”,她對魂獸一族的保護讓她不能就這樣輕易相信藍長生,她對人類的恨意和猜忌,,也不是這樣就可以撫平。
“空口白話,誰都會說。現在是人族的時代,人類或許先天不足,但文明傳承不息,修行迭代極快,強者繁多。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“今日,你在,我在,還能掌控這規則,庇護我魂獸一族,可以後呢?長久以往,必定是人強獸弱,最終依舊是人類主宰一切,魂獸淪為附庸!”
這是她最大的顧慮,也是她看透萬古格局後的絕對認知。
她隱忍萬年,積蓄力量,謀劃復仇,就是為了推翻人類與神界的秩序,重塑魂獸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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