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間最後一縷對沖的能量消散之後，滿目瘡痍的天穹終於恢復清明。
一個橫跨了半個武魂城的大坑，比比東軟塔塔的躺在坑底，渾身再無半分漆黑魔氣，體表那些猙獰的羅剎神紋徹底消失無蹤。
她臉色慘白如紙，七竅不斷溢著血沫，原本震懾天下的武魂殿教皇冕下，現在霸道氣場蕩然無存，整個人看起來虛弱到了極致。
不遠處的千道流，狀態同樣悽慘。
三對天使神翼盡數崩碎，登臨神位時的璀璨金光徹底熄滅，身軀佝僂蒼老，生命力肉眼可見地飛速衰敗，連懸浮高空都顯得格外費力，再也沒有半點剛才人間真神的姿態。
百里之外，一眾武魂殿封號鬥羅死死盯著半空，全場死寂，連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許久，一位封號鬥羅聲音發緊，顫顫巍巍地開口，滿是難以置信：“真的……敗了？那可是教皇冕下和大供奉聯手啊！”
另一位封號鬥羅臉色鐵青，沉聲接話：“教皇冕下的羅剎神力被清掃乾淨，一身修為更是跌至谷底，大供奉神位投影破碎，看樣子壽元已經大損，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我們武魂殿的兩大支柱全垮了……”
話音落下，周遭所有武魂殿魂師人心徹底慌亂，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，滿是惶恐。
深坑之中，虛弱無力的比比東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眸，目光死死鎖在雲海之巔那道白衣身影上，嗓音沙啞冰冷，沒有了之前的怨毒，只有棋局被破的森冷，執拗，和不甘。
“藍長生。”
“你的確破了我佈局半月的局，斬斷我借雙神漏洞改寫大陸規則的謀劃。”
“但你贏了這一戰，也只是斷了我的成神路，僅此而已。”
藍長生立於雲海，白衣輕揚，碧金神光溫順環繞周身，神色平淡無波，輕聲回應：“我廢的不是你的道途，是你禍亂蒼生的邪念。”
比比東低低嗤笑一聲，笑聲凜冽刺骨，沒有絲毫軟弱，有的只是上位者落敗後最後的體面的執著。
“邪念？不過是你站在你的規則裡，給我們扣的罪名罷了。”
“斗羅大陸萬年來，諸神居高臨下襬布眾生，規則由神定，命運由神控。”
“我只是想拿回生靈該有的自主命運，何罪之有？”
“你自詡正義，強行鎮壓變革者，這便是你所謂的蒼生大道？太”
她字字鏗鏘，沒有半句訴苦，句句都是格局與道途的對峙，哪怕重傷垂危，依舊傲骨凜然。
“我一生坎坷，受盡折辱，步步荊棘，我只想掙脫宿命，掌控自己的命運！”
“我從未主動屠戮蒼生，不過借大道漏洞爭一線神位生機！憑什麼在你眼裡，我就是罪無可赦？！”
“憑什麼你可以站在道德高處，隨意碾碎我的一切？”
她字字鏗鏘，哪怕重傷垂危，依舊傲骨凜然。
藍長生靜靜聽著，沒有半分動容，語氣依舊平靜：“那你為了一己私慾，播種億萬羅剎邪印，侵蝕整片大陸。”
“使得無數魂師心魔滋生，無數生靈被濁氣侵染，人天地大道瀕臨崩塌。”
“你追求自由沒錯，但你不該以天下蒼生為墊腳石。”
“到這，你都覺得自己沒錯嗎？我的出現，不就是天地對你的清算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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