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句話,白花意後知後覺,宋折枝所說的處境,不正是她所假設的這般麼。
宋折枝向來是不喜將命運交由在旁人手中,眼下得了二位皇子殿下的捎帶,心中已是感念,自是不會再過多勞煩收留。
這於她的名聲,亦或是兩位殿下而言,都不是好事。
白花意和白鄞看人可憐,倒是有心幫忙尋個落腳的地方,奈不住宋折枝一口回絕,只好作罷。
宋折枝沒有留意到,她自個兒的腳心此刻早已被磨破出血,身上的飾品也早已在方才周旋時扔了個七八,現下除了一對金耳墜,哪裡還有得其他值錢的典當。
白鄞看了看白花意,白花意看了看白鄞。
白鄞搖了搖頭,表示身上沒有帶現銀。
這種東西,一向是他的貼身小廝帶,今兒個和大哥出來,也不曾料到會有這番變故,倒是生出些悔意來。
於是白花意掏了掏左邊衣袖,又掏了掏右邊衣袖,又自衣袖裡的封口裡,拿出一袋碎銀子給宋折枝。
畢竟是一個姑娘家,若是孤身在外,不好太過惹人注目,那一對耳墜子,運氣好平安無事,運氣背,小命嗚呼。
宋折枝自是也思慮到了這一點,這會兒,也不過多推辭,只道,“承蒙大殿下垂憐,若有來日,折枝定雙倍奉還。”
白花意應聲,在宋折枝的要求下,將人送下了馬車。
他暗想,會有來日嗎。
天色已明,宋折枝看了一圈周遭,沒有醫館。
炮灰將耳邊兩支金墜子摘下,用絹布包好隨身放起,解開白花意給的那一袋子數了數,約莫有七兩,放在普通人家裡,足夠一年開銷。
白花意很大方。
宋折枝置辦了一身行頭,考慮到客棧人多眼雜,於是另租了一間小院,每月租賃也不過五百文錢。
小院是一座裝修破為大氣的木屋,便是大暑的天氣,也不見日頭透過哪個縫隙進來。
炮灰買了酒擦拭腳下傷口,疼得小臉變了形,也沒喊一句疼。
鄰家的嬸子是個極其熱心的。
見著姑娘家一人在外,又正是風華,不免多加照看些,自家烤了些個什麼肘子,土豆,順帶著也會給宋折枝帶上一份。
大娘問宋折枝家住在哪,可曾有父母親朋,宋折枝只說是家中母親病故,前來投奔舅舅一家,前兩日遇著了流民,迷了路。
大娘唏噓,“那宋家的二姑娘,也是遇著了流民,我聽說是被姦殺了,屍體到現在還沒找到。”
大娘長長喟嘆一聲,“真是可憐人,大好的年華還沒來得及享福,人就先沒了,我聽說啊,是宋家老夫人鎖了風聲不讓外傳,還是宋家那二哥兒,昨兒個吃醉了酒說出來的。”
大娘越是想著,越是覺著心驚,叮囑一番宋折枝,平日裡能不外出就不外出。
宋折枝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,老夫人做出這般舉動,她並不意外,心裡邊自然也提不上感傷。
只是不知吉雲在宋府裡過得怎麼樣,這小姑娘無依無靠,先前有她在,尚且能庇護一二,那日擔心花宴之上會有什麼意外,牽累了吉雲,找了由頭,將人留在採擷院內。
轉念一想,不過是個小姑娘,構不成什麼威脅,料想也不會受著些傷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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