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般麼?倒是我冤枉了大嫂嫂,不知是送去哪兒了,總不能說,一條人命就這般隨意打發了去。”
向婉嘆氣,“二妹妹若是這般問,我可就無從得知了。”
宋折枝的心臟揪著疼,像是有一根細針在心口橫穿進去,血液淋漓,浸染又蔓延。
她失了態,語聲也跟著撥了三分,“什麼叫做無從得知?大嫂嫂究竟做了一些什麼你會不知嗎?”
“若是換做今日來尋你的是大姐姐,大嫂嫂敢說您亦能如此淡然自若置身事外嗎?”
“因著我卑賤,所以我身邊的姑娘你也能肆意輕賤!大嫂嫂,你可曾聽說過狡兔死,走狗烹的道理?就不怕被人當刀子使了麼?”
身後,宋明志和宋明渚哇地一聲哭出來。
向婉一聽寶貝兒子哭了,當下心疼地令人將兩個小公子帶回房去,另一邊,因著宋折枝這一番難聽話,也不免冷了臉色。
“二妹妹,我本是好心告知你吉雲的下落,你不承情也就罷了,反過頭來還要咒罵我的?這是什麼道理?”
“看在你失了一個姑娘的份子上,我也就不與你計較了罷,我也乏了,二妹妹請回吧。”
丟下這一句話,向婉也不想再多看,再一擺手,示意送客。
溫暖的光影均勻地灑落在炮灰肩頭,奴婢們擋住宋折枝的視線,將向婉護了個牢。
宋折枝還沒反應過來。只覺得腳下難以動彈,她還想要抬步,到底是收了回去。
宋折枝強迫自個兒冷靜下來,轉身,再抬步,去尋祖母,走到了一半,又停住。
真是糊塗,若是祖母知曉向婉討要吉雲,又怎會不知向婉打發走了吉雲。
是因她人微言輕,所以祖母,不願提及這事罷了。
腳下的路還沒走完。
宋折枝也沒往下走。
傍晚的烏雲積壓,下起的雨滴子捲起一片泥草味,混合著茉莉香的晚風送來,一片茉莉花瓣,砸在炮灰裙襬。
炮灰一人穿過迴廊,繞過亭柱,這段熟絡不過的路,今日不知為何覺著十分漫長。
自從重生後,一切都在變,她自以為掌握了命數,實則,命數也在改變她和身邊人。
怎地會,變數這樣大,她還沒給吉雲備好嫁妝,還沒帶人出京城去看過風景。
許多事,還沒來得及帶這個小姑娘做呢。
炮灰心知,這樣的情感並不應該,吉雲只是書中人,她的所有,乃至思維到行動,都是造物主使然。
可她難以自制。
採擷院內傳來壓抑的出氣聲,宋折枝沒有哭出來,淚水無聲順著下頜滑過,她用手指接住,於是,淚珠又滑過。
她不甘心。
為何上等人隨口一句話,就能定下一個人的生死,決定一個人的命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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