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,恰似幼時母親哄他入眠時那般,一下一下。
肩頭那人兒帶著幾分嗔怪,喃喃道:“那你為什麼提到扶蘇會有那麼可怕的眼神,又為什麼一說結拜兄妹就翻臉?害我誤會你,疑神疑鬼。”
“……”
他輕拍的手驀地頓住,轉而握住她的肩,力道極輕,指節微微收緊,帶著一絲剋制。
此刻,他很想一把將她擁入懷中,告誡她不許再念及其他男人,不許再提什麼兄妹之誼,她為什麼總是不明白呢?
不過,如果太過直接唐突,萬一嚇跑了她,會不會連朋友都沒得做……
張良神色一變,自己居然失了方寸患得患失起來,如此優柔寡斷,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果決。
猶豫之間,他一鼓作氣,捧起她的臉。
燭光下,她臉頰紅撲撲的,淚痕掛了滿臉,鼻尖也紅紅的。
她閉著眼睛,睫毛在燭光下微微顫動,殘留的淚珠閃著細碎的光影,他的心也跟著一顫。
她……
睡著了?
怔怔凝看了半晌,終是化作一聲輕嘆。
他收回心神,微微挪動,向床欄倚了倚,將她輕輕放入懷中,讓她更舒適的姿勢靠著。
嬴荷華原本就缺睡眠,又被綁了審問了一通,早已疲憊至極,哭著哭著就睡得很沉。
醒來時,天已大亮。
她腦袋下壓著什麼,堅實溫厚,還帶著幾分彈性,感覺比古代硬邦邦的枕頭舒服多了,難怪一夜睡地特別安穩。
她愜意地翻了個身,蹭了蹭,還想再窩一會兒。
等等……這枕頭怎的在緩緩起伏?
嬴荷華一下子清醒過來,轉頭一看。
張良整個身子橫在床頭,她竟把他當了一夜的枕頭?
此刻,他呼吸平緩,一動不動,似乎還在沉睡。
晨光落在他臉上,勾勒出俊美清雋的輪廓。她看著他沉睡的樣子,這是他最沒有防備,最沒有心機城府的樣子。
不知道他在做什麼美夢,唇角還微微在上揚,像個孩子一般的無邪恬靜。
她不由自主看的入迷,媽呀,他的睫毛怎麼那麼長?純天然的長得那麼細密,真讓人羨慕。
她一邊暗暗感嘆,一邊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睫毛。
張良忽然動了動,唇角的弧度又彎了彎,像被撓到了癢處,還是沒睜眼醒來。
嬴荷華連忙縮回手,心跳砰砰地擂了兩下,輕手輕腳起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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