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言是這幾日才起來的,說師傅您和懷王有舊情,說你把懷王的孩子帶回府中,這個孩子說不定是師傅你……”阿虞說不下去了,氣憤這等爛俗橋段,也不知是哪個殺千刀的編排的!
這個時代,未形成“貞操觀”束縛,女子婚前有些舊情,嫁過人都無傷大雅。所以謠言前半段,其實並無太大殺傷力,但編造私生子著實是有些陰損。
嬴荷華平靜問:“從哪裡傳出來的?”
“街頭巷尾都在傳,也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。”
“恐怕很快整個韓地都要知曉了吧。”
阿虞看嬴荷華如此淡定,忍不住提醒:“師傅,張先生他可把你看得緊,聽到這流言蜚語會不會氣瘋,又拔劍要殺人?”
張先生平時溫文爾雅,可一旦為了她師父生起氣來,那副駭人的模樣阿虞是見過的。曾毫不手軟揮劍割了姬薇的發,割發代首,冷麵狠絕。
嬴荷華搖頭,微笑著看她一眼:“不會,他斷不會理會這些無稽之談。只是我感覺,姬薇公主似乎又要折騰什麼。不過我們很快就要隨武安侯大軍西進,就幾日,應該不至於鬧騰出什麼大事。”
嬴荷華有這番預感,是因為剛抵達陽翟時,韓成和姬薇就親自來過張府一回。
韓成來到張府見訪客如雲,那種權力架空之感越發明顯。
這韓地雖然他是王,實際權力和軍權卻都在張良手上,連張良的妻子都是名揚天下的醫仙,民心向誰不言而喻。
姬薇見到嬴荷華時,倒是收起了從前那副冷眼相待的做派,端的是一副十分知禮的模樣。她甚至主動拉起嬴荷華的手,親暱地姐妹相稱,只是那話裡話外的弦外之音,讓人汗顏。
她面上噓寒問暖,實則話鋒一轉,竟關心起嬴荷華這幾年未有子嗣的事情上來。
“姐姐不要只顧替人治病,你自己和良哥哥的身子也要多顧惜些。若是當真一直無所出,讓妾生養,姐姐作為主母抱來養在膝下,也是好的。”
韓成這回沒有像從前那樣,攔著姬薇說那些陰陽怪氣的話,他自己也早有心思送姬妾入張府,植入他的親信。
他語重心長關心道:“子房孑然一身多年,如今韓已復國,家中不能冷清了,家丁興旺是主母的職責。”
嬴荷華心下了然,這不是單純納妾的問題,而是這位韓王,已經開始忌憚他掌控不了的權臣,要往張良枕邊安插眼線了。
她自然不能應下半個字,只含糊著客套幾句,便將話頭揭了過去。
韓成是不敢得罪嬴荷華的,不僅是因為她是張良妻子,更是因為她醫仙的名頭可不小。見她不應,也不敢再多說一句,只能等張良回來另覓時機。
兩日後,張良終於回到陽翟。公務繁雜腳不沾地,但他一回城便抽了個空直奔家宅,歸心似箭。
沒成想,張宅門外熱鬧非凡。他剛在門前停穩,便被圍了個水洩不通,費了不少工夫才與眾人客套寒暄完畢。
邁進前院,又是一堆有頭有臉的人物等候,他只得耐著性子一一禮節周旋,折騰了半晌,才得以脫身見到嬴荷華。
嬴荷華正在為一老婦人診治,老婦人見張良進來,先是一怔,隨即顫巍巍地便要跪下,口中激動地道。
“老身拜見申徒大人!多謝申徒大人許老身進府,讓醫仙給老身診治!”
張良連忙上前兩步,伸手將老人扶了起來。
嬴荷華讓阿虞領著老人去抓藥,又細細叮囑了幾句煎服的禁忌,這才轉過身來,看著張良,眼中漾開柔暖的笑意。
張良走近她,長長吐出一口氣:“見小君一面真是困難重重。我已在外面被眾人圍截了兩回,全是來謝我的醫仙夫人給他們治病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