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淵聽著孩童尖利的哭聲，面色不愉。
“閉嘴，沒有一點大家公子的樣。庶子就是庶子，上不得檯面！”
聽到這話，奄奄一息的李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怨毒。她自認為相當瞭解司馬淵，可事到臨頭才發現，對方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。男人，她早就該知道男人是什麼樣子，為何還要在他身上寄託不該有的心思？只是可惜了自己的孩子，被親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般辱罵，試問一個被親爹都看不上的孩子，日後如何能走上仕途？
轉頭看向從頭到尾表情沒有變化的和順大公主，李夫人心中閃過一絲明悟，這麼多年，她都一直試圖與公主殿下爭奪，可是到如今，她才發現，自己爭奪的哪是一個男人的心啊？司馬淵根本就沒有心！他只喜歡能給自己帶來利益的人，但凡觸犯到他的利益，不管是誰，都會被棄若敝屣！
更何況，她只是區區一個暗娼之女。說是備受寵愛，實則離了那點兒看不見摸不著的寵愛，她什麼都沒有撈著。費盡心思想捲來的錢財難道自己能花的完？
從頭到尾，她都不過一件工具罷了。
費力地支起身子，靠在兒子並不寬闊的胸膛裡，李夫人氣若游絲。
“殿下，將軍！這一切都是妾身的錯，是妾身鬼迷心竅，謀奪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，跟旁人無關。妾身願意以死謝罪，只願能饒麒麟兒一條命……”
聽到寵愛了一段時間的女人說出這樣的話，司馬淵心中微動。唉，李氏不過一個漂泊無依的女子罷了。有心想饒她一條性命，但是轉頭看見和順大公主面無表情的臉，司馬淵很快就冷下臉，厲聲呵斥。
“你說跟他沒關係就沒關係？拿出證據來！”
李夫人狠狠一咬牙，知道自己此番難逃一死，留戀的看了兒子一眼，乾脆掙扎著站起身來，狠狠一頭撞向司馬淵旁邊的柱子。眾人只聽到一聲悶響，緊接著就血花四濺，李夫人的身子輕飄飄倒地，氣絕身亡！
竟是死的乾脆利落！
即便是司馬淵，也忍不住愣了片刻，緊接著極為冷酷的宣告李夫人短暫的一生。
“賤婢偷盜主人財物，被識破之後羞愧難當，以死謝罪。用草蓆裹了，扔去城東頭的亂葬崗！”
那被叫做麒麟兒的小男孩跪在地上，痴痴地望著母親的屍體以及一地血汙，耳邊是視若神明的父親冷酷殘忍的話。一時間，整個人竟有些呆了。他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如在夢中，等夢醒來，他又是那個父親看重、母親疼愛的麒麟兒。直到有下屬上來去拖李夫人殘破的身體，麒麟兒才如夢初醒，一把衝上去去推，去撕咬，去毆打那些下屬，就跟對待自己的仇人一樣！
然而他一個幾歲的小孩子，怎麼可能撼動得了比他年長那麼多的大人？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徒勞罷了，只能眼睜睜的瞧著自己母親的屍體被人像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，只留下淋淋漓漓一道血痕。
司馬淵對這個兒子畢竟也有過真心的疼愛，這會見他這般，忍不住開口。
“麟兒，你娘是罪有應得，你不要……”
話說到這裡，突然就停了，因為司馬淵對上的是小小孩童那雙充滿仇恨的血紅色的眼睛。忍不住皺了皺眉，輕描淡寫地示意侍衛將這小孩拖下去。
司馬炎有的是孩子，不需要一個對自己充滿仇恨的兒子。三言兩語之間，一對母子的命運就這麼確定了。
而這麼長時間，和順大公主甚至都沒說一句話。
直到此刻，司馬淵扭過臉來，看著如同蓮臺上菩薩雕像一般的和順大公主，語氣輕柔。
“清漪啊，你看這麼處理妥當嗎？還有淳寧，爹爹為你出了一口氣，開心嗎？”
看著司馬淵臉上完全真心實意的表情，淳寧頓了片刻，隨即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。
“當然開心呀，畢竟有爹爹為我出頭……只是李夫人雖然畏罪自殺，可她吞下的那些錢財怎麼辦啊？爹爹，那些可都是我的錢……”
司馬淵臉上看不出絲毫對李夫人母子的心疼，只是嘬著牙花子，笑哈哈的試圖將這件事翻篇。
“哎呦，我的寶貝女兒呀！這錢入了那些刁奴的手，誰還知道他們弄到哪去了？這可真是針入大海，蹤跡難尋呀！不過，寧兒放心，誰讓你是爹爹最疼愛的女兒呢？爹爹一定會好好追查那些心懷不軌的奴僕，勢必將那些錢財一分不少的拿回來。”
“爹爹此話當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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