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字是礬水寫的。“
陳三丫說，
“礬水泡過的地方，紙先透了。“
陳大有點頭，
“礬水浸過，紙就熟了，熟紙吃水急，先透，字就出來了，濃了字散，稀了不顯，一張紙使多少礬，全憑手感。“
這是經驗，也是技巧。
自己可能知道這些化學原理，但是眼前的這人，純純的都是實操。
陳大有不知道是化學，
可他知道多少礬配多少水，
知道黃紙比白紙上相，
知道夏天礬水擱兩天勁兒最足。
她那點原理，是書上印的，爹這點手感，是四十年試出來的，原理半頁紙，手感十年功。
“再看這個。“
陳大有又抽出一張黃紙，蘸著礬水，上上下下寫了一氣，晾乾，還是白紙一張。
這回他不把紙放盆裡了，而是拿茶碗含了一口水，噗，噴在紙的上半截。
上半截吃水，浮出兩個字，大吉。
“記住嘍，“
陳大有看了一眼陳三丫，
“紙上其實有兩處字，下半截還有，水灑到哪兒，哪兒顯。
來客面相苦，就灑上半截，大吉，寬他的心。
來客印堂發亮得意忘形，就灑下半截。“
他端起茶碗，又噴一口。
下半截浮出兩個字，慎行。
我滴天啊，這，這就是吃飯的本事啊，必須要密不外傳啊。
一張符，兩套判詞，吉凶全在自己手上。
永遠給自己留著另一半答案，永遠不讓神仙把話說死。
“爹，“她由衷地說，“神仙真累，你真厲害。“
“神仙不累，神仙從來不說話。說話的都是人，累的是人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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