幡掛出去第三天，土地廟前就支起了兩口大鍋。
一口熬粥，一口熬藥，
白粥稠得插筷子不倒，藥湯黑乎乎的一大鍋，聞著一股艾草味兒。
香堂的人穿著一色的黃綾坎肩，見人就笑，粥隨便喝，藥隨便盛，分文不取。
不光如此，廟裡還供起了一尊無為真人的牌位。
牌位前擺著水碗，香堂的人舀出神水，說真人開過光，喝了解百病。
頭三天，城裡人將信將疑。
第四天，風向變了。
城南張屠戶的老孃，咳嗽了半年的老毛病，喝了三天神水，晚上能睡的著了。
第五天，張屠戶披紅掛綵，抬著一匾一牲口去還願，敲鑼打鼓，半城都驚動了。
打那天起，土地廟前人就沒斷過。
喝粥的，求藥的，捐香錢的。
香捐說是自願，可廟門口立著一塊功德榜，捐了的名字往上寫，捐多少寫得明明白白。
名字上了榜的，揚眉吐氣，
沒上榜的，走在街上都覺得矮半頭。
陳逢吉去打探了三趟，
“爹，不對勁。“
難得看見他神色緊張的樣子，
“張屠戶他娘那個事，我打聽清楚了。老太太喝的壓根不是神水，是香堂悄悄讓她兒子去藥鋪抓的川貝枇杷膏，混在神水裡送的，這是和我玩的好的小夥計說的，但是沒人相信。“
“十個裡頭，他們悄悄治好兩個，“
陳大有點點頭，都是這個套路，
“這兩個就是活招牌，自己長了嘴，替他們把謊撒遍全城。“
“還有更邪的。“
陳逢吉壓低聲音，
“廟後頭搭了棚子，收徒弟。說是收徒弟，其實收的是香眾。入了夥的，男的叫香兄，女的叫香姐，按捐的錢數排輩分。捐得多的，能當香主，管一片。“
陳大有的眉頭擰起來了，這得出事。
“這不是神棍。“
半晌，陳大有說，
“。啥幹們他，啥幹們他讓，了齊收心人。錢本做人收，頭開做錢收是這們他。了了就事，錢完騙，錢騙神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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