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榜的日子，整個縣城到處都是人。
報喜的官差騎著馬，一路敲著鑼進的雲澤縣，滿城的人都湧上街看。
鑼聲一路響到柳家門前，官差滾鞍下馬，扯著嗓子唱，
“雲澤縣柳明遠，本科鄉試，第八十一名舉人！“
整條街都炸了。
雲澤縣小地方，三年出一個舉人就算燒高香，上一回還是五年前的事。
柳家門口轉眼圍得水洩不通，道賀的，看熱鬧的，蹭喜氣的，把柳家那扇舊門板都快擠破了。
柳明遠是十天後回的城。
他回來的頭一件事，不是回家祭祖，是直奔陳家。
一進門，撩起嶄新的舉人直裰，對著陳大有就要磕頭，被爹一把拉住了。
“使不得！舉人大老爺，折我的壽！“
“使得！“
柳明遠眼圈通紅，
“沒有先生一家的點撥，明遠如今還在背範文呢！“
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，雙手捧著。是那道文昌符，黃紙都讓摸出包漿了。
“這三個月，這道符，我供在床頭。“
他說，“考前，看了那三行字，心就靜了。先生，我現在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“
“你說。“
“有沒有這張符，我都該那麼讀書。“
柳明遠一字一頓，
“破題先想考官要什麼，寫完劃掉最花的那句。這哪裡是符咒，這是讀書的正道。從前我把符當神，如今我把符當先生。“
陳大有看了三丫一眼，笑了，
“你能這麼想，才算真中了。“
柳明遠放下謝儀，是二十兩銀子。
爹推了三回，他只肯收回十兩，說剩下十兩不是謝儀，是替城南二畝田贖個念想。
他走後沒幾天，麻煩就來了。
文昌符火了。
柳舉人逢人就講那三行字，講到最後，全城的書生都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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