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人，回雲澤了。
剛到門口，馬車還沒停穩，
石頭就從問米處衝了出來，後面跟著陳逢春。
陳逢春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，人卻瘦了一圈，一雙眼睛賊亮，
見了爹孃，還是規規矩矩行禮，完了彙報工作，
“爹，娘，齋裡都好。早課午課沒斷過，縣試的學子來了一百多個，名冊石頭都記著。“
“辛苦你了。“
王巧雲拍拍他的肩膀，這孩子，沒事鼓勵一下，他能自個兒樂一天。
“不辛苦。“
陳逢春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
“蘇姑娘常來幫忙，抄經，整理名冊，她字好。“
說完這句，他的耳朵尖紅了，自己其實可以不說的，但就是嘴快了點，
轉身去搬行李，搬得比誰都勤快，渾身的力氣不發出來，心裡憋悶。
王巧雲和陳三丫對視一眼，這是什麼意思，要論功行賞嗎？
晚上吃飯，陳三丫才聽說，縣試定在三月初一，禮房已經掛了榜。
蘇老童生蘇文樸，名字報上去了，這是他第四十一次進考場。
“四十一次。“
陳三丫咂舌，
“大爺這是把一輩子都押上了。“
“蘇姑娘說了，這是最後一回。“
陳逢春放下筷子，難得地主動說話，
“考中了，是給自己一個交代。考不中，也就死了這條心，往後好好過日子。“
“大哥，“
陳三丫問，
“他那心慌的毛病，到底成不成？“
大哥沉默了一會兒，搖頭，
“齋裡坐著，成。一齣齋門，不成。前日我帶他去縣學門口轉了轉，遠遠看了一眼龍門，他回來就盜汗。“
飯桌上的氣氛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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