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往卦攤上掃的時候，先看籤筒，再看符紙，
最後看爹的手，看的順序透著挑剔，是那種走到哪兒都要先挑人毛病的眼神。
陳大有又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老先生坐下的時候，眼角往西邊瞟了一眼。西邊是什麼？
是靜心齋的方向。
“老先生，府城來的？“
“你怎麼知道？“
“口音，府城人說話，尾音往下壓，雲澤人往上挑。
老先生是讀書人，功名上，不太順遂。“
老先生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，看著臉色就不太好了。
“考了一輩子吧。“
陳大有慢悠悠地說，
“你從少年考到白頭，全家裡就指著你，你也指著你自己，考到最後，你就只剩下一個考了，但是全家又不指望著你考了，你就不樂意了，是吧。“
老先生的臉，唰地白了。
“你，“他盯著爹，“你見過我？知道我是誰？“
“我就是一個卦攤測字的。“
陳大有扯了扯鬍子，笑了笑，別以為只有你有鬍子，
“老先生，你的相，都寫在臉上。
眉頭兩道紋，是愁出來的。
嘴角往下，是憋出來的。
手指的繭，是筆桿磨的。
進門先看我的符紙對不對，這是讀書人的毛病，走到哪兒都改不了。“
陳大有給他倒了碗茶，推過去。
“再說你的來意。“
陳大有看了一眼這人，臉色越來越重，
“你進了城，哪兒都沒去，先奔我這卦攤。
坐下的時候，往西邊瞟了一眼。
西邊是靜心齋，教書的陳先生在那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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