娃兒生在四月，節氣近小滿，就叫小滿。
“小滿，“陳大有抱著孫子，滿臉笑出了褶子，“小得盈滿，不滿不溢，正好。“
滿院子的人都說好。
陳逢春抱著兒子，翻來覆去看，看了半天，“他剛才，衝我笑了。“
“大哥，“
沈知遠在旁邊，一本正經地拆臺，“剛出生的孩子，不會笑，你看到的笑，是肌肉抽搐，“
滿院子瞬間安靜，所有人都瞪他。
“……不過，咱們家的應該是笑。“
沈縣尉立馬從善如流地補了一句，好險。
滿月酒那天，府城的沈老爺沈太太都來了。
沈老爺抱著小滿，那張板了一輩子的四方臉，笑出了一臉褶子，嘴裡還硬，
“眉眼一般，不如我家知遠小時候。“
.......這話說的，這又不是沈知遠的兒子，比啥呢！
話雖這麼說，長命鎖是他親手給戴上的，銀子打得沉甸甸的。
喝完滿月酒，他拉著爹去了卦攤，那盤封了一個月的殘棋，接著下。
……
夜裡，陳三丫收拾東西，招魂鈴從箱子裡滑了出來，噹啷一聲。
她撿起來，就著燭光擦。
擦著擦著，鈴身內側，隱隱約約刻著東西。
她湊近了看，兩個小字，刻在鈴鐺內壁上，字極小，筆畫古拙，不是今人的字型，彎彎繞繞，像篆，又不全是篆。
她舉著鈴鐺去燈下，看了半天，認不出。
“看什麼呢？“沈知遠湊過來。
“鈴裡頭有字。“
陳三丫把鈴鐺遞給他，“你認得麼？“
沈知遠接過去，就著燈看了很久，
“不是小篆，比小篆老，府城的碑林裡有幾塊古碑，上頭有這種字，聽說是前朝更早的東西。“
“孃的娘傳下來的，往上，就沒人知道了。“
一個銅鈴，搖回了她一條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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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