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院子的人都圍過來了。
“認得！“
高婆婆的聲音一下子亮了，
“咋不認得！我這條命，就是她給的！“
那一年，高婆婆得了驚風，高燒不退，人燒得直說胡話，請來的郎中都說預備後事。
記得她娘連夜把鈴婆請了來。
“她進屋，先把一屋子人全轟出去了，就留我娘。“
高婆婆說得有板有眼，
“她把窗戶開啟，說我這是叫邪氣捂的，得見風。
然後她坐在我炕頭，搖鈴，一聲，一聲，搖了半宿。我娘說，那鈴聲，不吵，聽著人心靜。”
高婆婆慢慢的說，有幾個字有點漏音，但是大夥兒都還是聽的懂。
“後半夜，我燒退了，睜開眼，就看見她，坐在炕頭，手裡拿著鈴，眼睛熬得通紅。“
“後來呢？“
“後來我好了。我娘給她錢，她數了數，抽了四個銅板，說，藥錢。
多的一文不要。“
高婆婆說，
“她有個規矩，窮人看病，只收藥錢。富人請她，翻十倍，一文不能少。她說，富人的錢，不拿白不拿，拿了，貼窮人。“
沈知遠在旁邊，筆走如飛，全記下來了。
“婆婆，您知道她是哪兒人麼？“
“聽口音，北邊的。”
高婆婆想了想，
“我問過她，她說，老家遭了災，沒了。師門也犯了忌，散了，她就一個人走方。“
“師門？“
“她說她們那一門，就剩她一個了。“
高婆婆搖頭，
“再細的，她不說，我也不敢問。走方的人，都有不能問的事。“
陳三丫跟沈知遠對視了一眼。
師門，犯了忌，散了，只剩她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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