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民堆得跟螞蟻窩似的，於氏連鍋都不敢架，翻出點乾糧分了分。
陸富貴幾個餓得前胸貼後背，捧著飯糰往嘴裡塞，狼吞虎嚥差點嗆住。
吃飽了，何青嵐去瞧陸大平的腿。
按這世道的規矩，只能截肢。
她心裡有譜，能治，可這本事不能露。
“青嵐，我相公這條腿……是不是廢了？”翠兒眼淚啪嗒往下掉。
她先前沒找到男人時哭，如今找到了還是哭，女人就是水做的。
“嗯，按規矩，是保不住了。”
何青嵐點頭，翠兒抽泣得更兇。
“別急著哭。”何青嵐抬手拍拍她，“進城買點藥，先止血上藥。到了安州，找好大夫，說不定能接上。人活著，比啥都強。”
她朝齊氏那邊努嘴，示意翠兒看。
翠兒一愣，轉頭瞅見齊氏坐在那兒，眼神空蕩，男人沒影，眼淚立馬憋回去。
確實，她還能找到人，己經算萬幸了。
她小聲問：“進城要銀子，我們湊湊倒能進，可別人呢？”
她指的是一群剛聚攏的族人，餓得站不穩，哪還有錢？
“再想辦法。”何青嵐慢悠悠說，“不管咋樣，誰也不能扔下。”
她不愁錢，陸家有錢。借出去，幫一把不是難事。
可得看孫氏和陸老頭怎麼想。
錢借出去容易，可要是不還，反咬一口，那可就虧到姥姥家了。
翠兒眼睛一紅，嘴裡首念著好人真多。
何青嵐咧嘴一笑，轉身往陸家營地走。
她湊到孫氏身邊，小聲問：“這事兒咋整？”
孫氏冷哼，眼都沒抬：“還用你說？早盤算好了，借可以，但得按規矩來。”
“一會兒你閉嘴，聽你爹說就行。”
何青嵐趕緊點頭，心裡樂開了花——不讓她開口，比啥都強。
沒過幾分鐘，陸富貴就來了。
“三叔，明兒進城，可咱……身上一個子兒沒有。”
他搓著手，一臉愁苦，嗓子都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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