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黑了，沒人說話，空氣裡飄著點焦躁。
“現在去哪兒？趕去大嶺縣怕是來不及了。”張松一咧嘴，滿是無奈。
“先去醫館買點藥，再住難民營，明早就出發。”何青嵐邊說邊牽起小狗兒，往孫氏身邊靠。
“醫館？我們又沒真受傷……”
陸老二話到嘴邊，猛地想起什麼，啪地捂住嘴。
孫氏斜眼瞪他：“閉嘴！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！”
他低頭不敢吭聲，眼神卻死死黏在何青嵐身上，想聽她怎麼解釋。
何青嵐勾了勾嘴角，才慢悠悠說：“演戲就得全套，哪怕只買兩包藥，也得裝得像。”
“花那錢幹啥？”劉家姐妹小聲嘀咕，手頭的錢本來就不多，誰也不願亂花。
“心疼錢？那錢也不是你們掏！”齊氏火了，冷臉一橫，“這一路吃的喝的，哪樣不是陸家出的？還嫌貴？”
“說得對。”陸富貴插話，聲音沉穩，“咱也有錢了，幾包藥算啥？”
大家點頭，沒人反對。總不能一首佔便宜。
何青嵐一揮手：“好，我和大嫂去買藥，大哥二哥帶大家去難民營佔位置。”
“好！”
於氏愣了下，沒想到何青嵐真會主動搭話。她早想找個機會溜一遭，人多嘴雜，總礙事。
分開沒幾步，她搓著手說：“三弟妹，咱們就近找家醫館買點藥，再去街上轉轉？”
何青嵐點頭：“行。大嫂，順道再買些紙筆，把你孃家人的模樣畫下來。明天拿腰牌去衙門，請那倆差役幫忙留意，你看咋樣？”
於氏腦子一嗡，差點站不穩。
她自己都忘了這茬，可人家一首記在心上。
“三弟妹……謝謝你。”
聲音發顫，眼眶紅了，嘴角卻往上翹。
“一家人，哪來這麼多客套？”何青嵐握緊她的手，“可話說回來，現在人來了京州，能不能尋到，真不好說。你得心裡有數。”
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“這年代，沒個通訊的法子，一散就難見了。”
於氏輕輕點頭：“我曉得。當初走得急，連句告別都沒來得及說。早就做好了這輩子見不到的準備。”
她苦笑，手指摳著衣角：“村裡人都傳，老家村子早就搬空了。要是家裡人還惦記我，肯定託人捎信，可我從沒聽過一句訊息。日子久了，心也涼透了。”
“嗯。”何青嵐嗓音輕，“你能這麼想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她也不知道怎麼勸，只能陪著。
於氏抹了把臉，咧嘴一笑：“如今咱們一家平安到了京州，我就知足了。家裡人待我跟親生的一樣，我哪還有什麼怨言？你這份情，我記一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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