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能跟親孃一起住，以後孩子也能跟著認字讀書，那不就是活命的指望？
“我……聽嫂子的。”她小聲說，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灶臺。
孫氏咧嘴笑了，一把拉過她倆的手：“這就對了！老房拆了重蓋，新院子要留兩間空房，專門給你們住。”
“誰敢說不？我男人說了算，兒子也得聽我的。”她一甩頭，語氣硬得像鐵。
屋裡靜了一瞬。
然後，鬨堂大笑。
火盆噼啪響，火星濺到腳邊，沒人去踩。
大夥都知道，這家的天，終於換了。
陸桂蘭一拍大腿，心裡跟明鏡似的：這事兒她說了算。
“行，先住家裡頭，等手頭鬆快了，買地蓋房，舒舒服服過日子。”
孫氏翻白眼，下巴一抬：“你說了算？不去問問虎子他爹？”
她這話一齣口，陸桂蘭差點笑出聲。媽啊，真記仇。
“我做主，他敢不答應？”她咧嘴一笑，“咱又不是一輩子賴著不走。”
她盤算得清楚：與其現在借錢搭個茅草棚，一家子省吃儉用熬日子，不如先蹭孃家住著，省下錢來，首接蓋個結實的青磚房。有盼頭，日子才像日子。
再說，孃家人都好說話，沒那些亂七八糟的彎彎繞繞。
孫氏這才點頭，轉身去找村長。
“要蓋房，多蓋幾間。”她嗓門不大，語氣卻硬。
村長瞅一眼陸老頭——那老漢坐在門檻上，手撐著頭，滿臉生無可戀。兒媳婦當家，老婆子發話，他連插句話的份兒都沒有。一世清名，就這麼被磨沒了。
村長心領神會，笑著點頭。
何青嵐早等不及，一把拽過村長袖子：“勞煩您幫忙找些老實巴交的壯丁，越多越好，工錢每天十五文，不包飯，您覺得咋樣？”
這價碼她早就琢磨好了。前頭看村長開工只給五文，她心裡掂量過——修修補補輕鬆活，五文夠了。可蓋房是力氣活，得多給點。
大夥兒一聽，紛紛嘀咕：去縣城幹一天二十文，不包飯，來回折騰，還得自己掏錢吃飯。在村裡幹，路近，還能回家吃熱乎飯，十來文也差不多。
心裡一算，還真不虧。
可誰也不敢開口。張婆子上次鬧笑話的事還掛在嘴邊呢，生怕說錯話，被刷下去。
村長眯眼，心照不宣。
自家三個兒子、兩個女婿，第一個就報了名。
剩下的，挑那些幹活踏實、沒人閒話的，一個不落。
他板起臉，指著一群人吼：“選了你們，就得幹實誠！偷懶耍滑的，下次別想再進我眼皮底下！聽清了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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