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氏領著人衝出來,手裡那捆麻繩晃得人心慌。
錢鐵樹傻眼了,腿一軟往後退,脖子上差點就套上繩套,臉白得像紙,聲音抖得不成調:“最、最毒婦人心……你們……等著!”
轉身就跑,連鞋都快跑丟。
孫氏啐了一口:“再敢上門,老子打斷你狗腿!”
何青嵐嘖了一聲,心裡嘀咕:原來這婆娘這麼狠。
抬手比了個大拇指,翻身上馬,蹄聲噠噠往城裡去。
前天來過一趟,城裡的醫館藥鋪七八家,有三家能看診還能抓藥,她挑了最大的一家——玉源堂。
門口站著個小廝,見她進門忙迎上來:“娘子,看診還是抓藥?”
“我採了些山裡草藥,你們收不收?”
小廝一聽,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:“收!收!您稍等,我馬上叫掌櫃的!”
話沒落地,人影就沒了。
何青嵐環顧西周,發現屋裡全是衣不蔽體的婦人和娃兒,臉色灰黃,嘴唇裂口,一看就是剛逃荒來的。
都是領了安家銀才敢來瞧病的。
可大夫和夥計沒一個嫌貧愛富的,見人來了先遞碗茶水,動作利索,眼神也溫。
果然,誰也不是冷冰冰的機器,笑臉待人,才是真生意。
掌櫃的很快出來了,矮墩墩的,肚子圓滾滾,鬍子翹得像小鉤子,看著就讓人想笑。
“這位是咱們任掌櫃。”小廝趕緊介紹。
何青嵐點頭:“任掌櫃。”
任掌櫃笑得跟春風似的,眼睛眯成縫:“這位大姐,要賣啥藥材?”
何青嵐把揹簍往地上一蹾,掀開蓋子。
甘草和黃芪露出來,掌櫃的瞅了一眼,眉頭一跳,眼珠子都亮了。
這倆玩意兒最近緊俏得不行,店裡快斷貨了。
他拿起來翻了翻,雖然沒加工過,但根鬚粗實,顏色正,一看就是好貨。
“你手裡頭一共多少?”
“就這些,要是價錢合適,後續還有的。”
她順手掃了眼藥堂裡擠著的病人,嗓音壓低:“不光這兩樣,風寒風熱的常用藥也有些。”
掌櫃的愣了下,心道:這女人一眼就看出病號多寡,哪是普通採藥人?
這年頭,懂醫的不多,懂醫的女娃更是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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