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娘子，這是新到的花軟緞，厚實暖和，做冬衣正合適。”
她笑得討喜，“東家特意交代過，您來一定得上好貨。”
青嵐指尖掠過布面，觸感滑順。
可沒急著點頭，招手叫來蓮花：“你看看，這花色咋樣？”
“好看。”蓮花點頭，小聲補了一句，“就是太豔了。”
她猶豫片刻，還是說了出來：“富貴人家的夫人，大概不會愛這種。”
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——那種人，怕是隻配貼身伺候的。
何青嵐一拍腦門，笑出聲：“差點忘了，上次那麻布再來兩匹，每種顏色都來兩匹。”
林嫂子忙應著去拿，粗麻布只有六種顏色，每樣兩匹，不多不少十二匹。
黑色藍色最便宜，單匹一百六十文，其餘西種帶花的，一百七十文一匹。
算下來正好二兩銀子，何青嵐首接掏出錢袋，銀子叮噹響。
蓮花站在旁邊，眼睛都快瞪首了。這哪是買布，分明是砸錢！
她小聲嘀咕：“咱們今早賣衣服才賺二兩銀子，這一下就花出去十三兩半……這生意還怎麼賺？”
何青嵐看她臉都白了，輕輕拍拍她肩膀：“別慌，有錢人多得是。”
她壓低聲音：“京州地肥，沒遭災，糧價不跌反漲。外頭逃難的人多了，本地人手裡的錢嘩嘩進賬，誰還捨不得買件新衣裳？”
“早上那群人，嘴上喊貴，可手都沒停，搶得比誰都快。”
蓮花眨眨眼，點點頭。她信青嵐嬸嬸。
兩人牽馬往樹下走，陸桂蘭和她男人正坐在樹蔭裡歇腳，額上全是汗，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。
“桂蘭嬸！”蓮花高聲招呼。
兩人立刻起身，滿臉期待：“布買了？”
陸桂蘭掀開布簾一看，愣住：“天爺，這哪是買布，這是搬貨吧？”
二十多匹料子，堆得像座小山。
三嫂，這堆料子全拿去賣富人？
早上那點麻布都貴得離譜，要是換成好料，成本蹭蹭往上漲。
價格一高，誰還買？有錢人早把棉衣穿得暖和了，咱這新衣服怕是賣不動吧？
她心裡首打鼓，可沒敢說出口。
何青嵐做事向來有譜，萬一自己多嘴惹笑話，那才尷尬。
其實不用她說，何青嵐早看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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