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像是在算賬。
“坐診我不幹，家裡一堆事，哪有空天天守著。但要是讓我出診，可以。有個條件——病人是玉源堂引來的，我收的診金，五五分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清亮，“要是人家自己找上門，那錢我自己拿，跟你們沒瓜葛。”
任掌櫃臉上的笑一下子卡住。
這哪是合作？分明是把刀架在脖子上，還得笑著點頭。
他心裡嘀咕：那些病重的主兒，不是官就是富，治好了少不得一疊銀票塞過來。五五分，真要成了，玉源堂不光沒賺頭，還得背個名頭。
可話還沒出口，何青嵐又補了一句：
“對了，外頭都說我是你徒弟。這事你得辦妥，別讓人知道我是個寡婦，瞎打聽。”
任掌櫃差點把手裡的賬本摔了。
一個能耐大的徒弟，還比自己懂行，這不是天上掉餡餅砸到頭上？
但他也清楚，這種事得上報。
“這話得跟東家說，我做不了主。”
何青嵐點點頭，乾脆利落：“行，你去問，我等訊息。”
她站起身，袖口蹭過桌角，帶翻了半杯涼茶。
“順便……你那藥房裡，有些書能不能借我看一眼？”
他咧嘴笑著，心裡清楚這要求有點衝，可一想到能多學點本事，臉皮厚點也值了。
何青嵐擺手笑：“逃命那會兒連命都攥不牢，那些東西早散得沒影了。”
任掌櫃臉色發青，恨不得立刻帶人翻山越嶺找，可心裡門兒清——根本找不到。
她輕抬眼，又道：“不過書看多了，記在腦子裡，倒也不算丟。”
這話一齣，任掌櫃眼睛立馬亮了，湊上前急問：“何娘子要是肯賣藥方，玉源堂出十兩一張！”
剛才聽她說家裡缺錢，十兩己經夠頂天了。要是真有幾十張方子，一家老小都能過上安穩日子。
可何青嵐只笑了笑，不接話。
任掌櫃心一慌，悄悄伸出兩根手指：“二十兩……也行？”
“掌櫃的別拿我開玩笑。”
她聲音淡淡，嘴角掛笑，眼裡卻沒半分暖意。
任掌櫃渾身一僵，連忙打哈哈：“哎呀，我說說而己，不提了不提了。”
何青嵐點點頭，起身就走，沒一句多餘的話。任掌櫃忙轉身去寫信，也沒追出去送。
出了醫館，她才長長吐了口氣，搖搖頭，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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