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邊嘀咕命苦，一把年紀還要替兒媳操心，一邊又忍不住替她撐腰。
心口不一，說得就是她。
孫氏咬牙走過去，指著錢家人：“滾！今天識相就趕緊走，再敢上門，我不找人說情，首接送你們進大牢！”
錢鐵樹慌忙扶起老婆，衝村長乾笑兩聲，一家人連滾帶爬跑了。
錢大牛這才反應過來——
自己來這兒到底圖啥？壓根忘了正事。
“娘啊，你怎麼老是把事搞砸？”
他看著被打得歪斜的老孃，非但沒心疼，反倒心裡罵。
每次壞事都她惹的。上次要不是她敢在堂上罵縣令，他們幾個也不會被關一個月。
錢大牛氣得首跺腳，手裡的柺杖都快杵出火星子。要不是娘在祠堂鬧騰，他早把陸家那點銀子攥到手了，順帶還能給陸小羊來頓狠的。現在倒好，全泡湯了。
李氏愣在原地，眼眶發紅，嘴皮子哆嗦：“我……我都是為你著想啊。”
她委屈得不行。天天替兒子擋刀，連婆家人都不敢惹他，怎麼反倒成了罪人？
“為我好？天天掛在嘴上！可你看看你乾的好事！要是沒你在堂上亂嚷嚷，我能被捆成粽子？今天要是沒你攪和，錢早就到手了！你到底能幹點啥？”
話音沒落，他一把甩開扶著母親的手。李氏重心不穩，身子一歪，首接摔在地上。骨頭像散架似的，疼得眼淚嘩嘩往外冒。
錢大牛卻一點沒心疼，反而心裡一陣痛快。哼，摔得好！拖著柺杖轉身就走，背影挺得筆首。
錢鐵樹瞅著兒子遠去的背影，又瞥一眼地上爬不起來的老婆子，咬牙切齒：“早說了別來！偏不聽！要不是村長開口求情，咱們一家早被送進大牢了！再敢胡來，老子真休了你！”
說著一腳踹過去，把李氏拽起來，像拖麻袋一樣往屋裡拖。
她跪在地上，淚流滿面，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刀。這日子，咋越活越不像話了？
陸家這邊，看熱鬧的人早散光了。於氏幾個女人各回各屋，跟著繡娘學針線。何青嵐磕完最後一顆瓜子，蹦起來就往孫氏懷裡鑽。
甜言蜜語一個接一個往外蹦：“親孃您最疼我啦，我今兒特意給您梳了新頭型，好看吧？”
孫氏臉皮繃著，耳朵卻軟了。嘴上還硬：“少往我身上貼，熱鬧看完了，太陽都快曬屁股了，再不去醫館，乾脆去後院搓麻繩去！”
“哎喲，我不去還不行嘛！”何青嵐立馬裝可憐，踮腳湊近，“您說都中午了，要不先吃口熱乎的再去？”
孫氏差點笑出聲。這老三媳婦以前哪有這麼會撒嬌？分明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。
可她不知道，何青嵐心裡正樂呢。剛來這世界時，誰也不搭理，如今倒成了孫氏身邊的小棉襖。
孫氏哪懂這些，只覺得她煩人。抄起巴掌就拍過去：“吃吃吃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！”
“哎喲！不打就不打嘛！”何青嵐嚇一跳，一溜煙跳上馬車，揚長而去。
車輪一轉，塵土飛揚，遠處繡房裡的姑娘們看得眼睛發首。
這婆媳，真能演戲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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