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狐疑地看兒子一眼。
這小子，變臉比翻書還快。
孫氏氣得手指戳她腦門：“還裝！狗兒都說了，你一整晚沒閤眼！”
何青嵐終於反應過來，忍不住笑出聲：
“害，我還以為多大事呢！
我睡了，就是起得早，沒叫醒你們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孫氏手還舉著，氣得首抖。
可看著她那副輕鬆樣，又覺得又好氣又好笑。
“真睡了？”
孫氏眉頭一擰，哪有這麼巧的事？孫子哭得嗓子都啞了，她不信。
“騙你幹啥！”何青嵐笑得眼尾都翹起來，把狗兒往懷裡一摟，“我夜裡沒睡，他一醒我就起來了，他自己以為我守了一整夜。”
她指尖輕輕捏了捏狗兒粉嘟嘟的臉頰，心裡嘀咕：這小崽子還挺機靈，知道找祖奶奶來撐腰。
可嘴上沒說，心卻熱乎著——兒子惦記她，這就夠了。
“這叫睡？”
孫氏嗓門陡然拔高，像把菜刀劈進案板。
何青嵐愣住，這話咋聽著不像誇？
“你腦子是被門夾過吧？”孫氏戳她腦門，指節用力，“又不是就你一個人要活命！別人咋不熬到天亮？算術不行、字都不認得，誰見她們拼成這樣？你倒好，全扛身上，還當自己是觀音菩薩下凡救苦救難？”
這話砸得她耳膜嗡嗡響。
她張了張嘴，沒吭聲。
其實壓根沒想那麼多——
白天怕人看見，只能晚上偷偷拆縫紉機零件。
可狗兒那小腦袋瓜子一轉，給她畫出個新圖樣，她當場就炸了：要是能批次做出來，一天十件二十件衣裳，女工們還能累死？
看她傻站著，孫氏繼續拍桌子：“這個家不是你一個人的！別一個人硬撐！其他人又沒死，該歇就歇，身子骨最要緊！”
“聽見了聽見了！”她忙點頭，心裡明白——於氏她們天天忙到腳後跟打結，她再熬也拉不下臉讓大夥陪她玩命。
“娘，我又有主意了！”她突然眼睛一亮，“要是真能做成，咱們工坊一天能出一二十件衣服！”
“啥？！”孫氏瞪圓了眼，手裡的柺杖差點甩飛。
“對啊！還是狗兒給的靈感！”她興奮地拉她看圖紙，“等拼好了，還得靠他小手組裝，成了，咱家就翻身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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