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青嵐以為他只是瞅熱鬧，也沒多管，就在旁邊站著。
誰知他把手裡的東西全擱地上，蹲下翻錢袋，手指摳得發紅。
這些日子跟著陸老頭練腿功，夜裡還跟著哥哥們認字，連孫氏都教得頭頭是道。何青嵐看他懂事又勤快，零花錢首接從銅板漲到碎銀子。
碎銀子？說得難聽點，也就指甲蓋大一塊，可攢多了，也是一小把。
“大娘，這兩根多少錢？”
他仰頭一問，嗓音清亮。
婦人被萌得首樂，忙道：“小公子爽快，兩支簪子七百文！”
不是純銀的，可表面鍍了層銀，雕工細得能當傳家寶。這年頭全靠手藝人一錘一鑿，價高點也說得過去。
何青嵐站邊上沒插嘴，就讓兒子自己來。
狗兒哪懂七百文是多是少？伸手往錢袋裡一掏，抓出一把碎銀子。
婦人趕緊接，一看那堆小銀豆，笑得嘴都合不攏：“夠了夠了！還多著呢，小公子收好啊！”
何青嵐瞧著，婦人不至於騙小孩。她數出兩個小銀粒還回去，又把簪子小心塞進狗兒手心。
狗兒低頭把銀子一顆顆撿回袋裡，攥得緊緊的，才挑了一支遞過來。
“娘，這個送你。”
梅花簪，精緻又俏皮，不老氣也不輕浮。
何青嵐接過瞅了眼，心裡一暖——這小子審美真不賴。
她蹲下身，跟兒子平視，把簪子還給他：“來，給娘戴上。”
狗兒歪頭看那婦人頭上簪的位置，學著模樣，往何青嵐隨意挽起的髮髻上一別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問。
“好看！孃親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！”
小嘴甜得冒蜜，何青嵐抱著他親了口。
賣首飾的婦人望著，眼裡泛酸：“這位夫人真有福，孩子這麼小就懂得孝順，真是少見。”
“借您吉言。”她笑著，心都化了。
上次她隨口提一句，狗兒給蓮花買釵時記得，如今竟真的記在心裡。老母親的心，哪能不軟？
“另一支是給奶奶的吧？”
“嗯！這一個最合適奶奶戴！”
狗兒使勁點頭，舉起另一支讓她看。
這根簡單多了，頂端只鑲顆紅瑪瑙，素淨大方，正配孫氏那張慈眉善目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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