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青嵐翹著腳坐在醫館裡，手裡瓜子嗑得噼啪響，漫不經心問小夥計：“董家到底咋回事？”
小夥計撓頭，聲音發顫：“不是光生不出兒子……女兒一個都沒活過十歲，全夭折了，外頭都說……是董財主身子不行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手首哆嗦。
知道不該亂說，可何大夫說了，以後能帶他出診，這可是半個師父的份！
傳出去的話誰在乎？命要緊！
正說著，另一名夥計衝進來：“何大夫，董夫人來了！”
何青嵐眼皮都不抬，慢悠悠吩咐：“再泡壺茶。”
任掌櫃一看見人影，臉都白了。
完了，這回真惹 ** 煩了。
董夫人一進門就笑了，可那笑比哭還難看。
林氏在外頭從不軟弱，丈夫在屋裡疼得首哼哼，她卻還得強撐體面。一眼掃過醫館，沒見著女大夫影子，心一下子就沉了。
任掌櫃皮笑肉不笑，嘴咧得能塞進雞蛋：“何大夫在裡面歇著呢。”
“歇？我男人快斷氣了，她倒在這兒養神？”林氏咬牙，聲音壓得低，話裡全是刺。
“嘖，玉源堂對大夫的照顧，真是沒得說。”她冷笑，眼角掃過那些正忙活的大夫。
沒人接茬。誰不知道何青嵐是醫館的金字招牌？問她問題，從不藏著掖著。誰要真敢挑刺，就是自己找不痛快。
況且人家剛看完一個病人，才順手讓小二去傳個話——順便八卦了句董家的事。
“夫人稍等，我這就去喊人！”任掌櫃堆笑。
“不用。”林氏抬手一揮，“帶路，我自己來。倒要瞧瞧，這女人憑什麼擺譜。”
她心裡早盤算好了。最近街上有賣羽毛衣的，聽說輕得像雲，暖得像火爐，樣式還洋氣。城裡那些太太們，連外室都穿上了。
她本來沒當回事，可聽說自家老爺也心動了，立馬來了勁。
要是成了自家生意，想穿啥就穿啥，還不用看人臉色。
她越想越美，恨不得當場拍板。
可偏偏這時候， ** 病犯了。還扯上這女人，煩！
還想讓她道歉？做夢。
任掌櫃領路，腳步輕得像踩棉花。
廂房門一開，一股瓜子殼味撲鼻而來。
何青嵐翹著腿，腳尖輕輕晃，手裡捏著一顆瓜子，咔一聲，吐殼。
“這是哪個村姑？裝什麼大尾巴狼？”老媽子忍不住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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