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弦忍不住看向紅衣少女,希望她可以不計較這神經病似的大小姐,能夠出手醫治他家公子的腿疾。
季屹珩微抿著唇,內心很是無奈,輕聲地嘆了口氣,認真地道:“家妹年幼無知,得罪姑娘之處還望海涵,若姑娘此後有用到在下之處,在下願赴湯蹈火,絕不容辭。”
夜風中,墨髮被微風吹拂著,周身透著清雅溫潤卻也孤寂的氣息。
紅衣少女眸色微動,停下手中把玩的玉珏,面上的神色絲毫未變,她也沒想過要對那大小姐怎麼樣,只不過是嚇嚇她罷了。
溫室中成長的大小姐,又有著家人的疼愛,就算是惹事也有人兜底,除了性子驕縱外,怎麼會知道什麼人是不能招惹的呢。
不過眼前的男子能做出此番承諾,倒也有些讓人驚奇。
漆黑的眼眸打量著清雅的男子,眼神落在他的腿上,微微動了動,再抬頭對上他的眼,櫻唇微啟,“本姑娘沒說錯,你的腿...能治。”
話語輕淡得好似在說今夜的月色真好,雲淡風輕。
可此話落在季屹珩的耳中,猶如五雷轟頂,炸的他渾身發抖。
那雙清雅的眼眸驟然瞪大,瞳孔劇烈緊縮,卻又在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,宛如黑夜中的墨玉,漆黑而又透亮。
無聲的張著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孤弦跟月見兩人皆是一怔,紛紛面露喜色,要不是他此時因為胸口的傷動彈不得,說不定此刻已經撲上去抱著少女的腿哀求了。
突然,季屹珩沮喪的垂下了頭,渾身散發著死寂的氣息,整個人透著無力的破碎感,臉色更是一寸寸的蒼白了下來。
怎...怎麼..可能呢?二十年啊?
這二十年不知經歷了多少的希望和絕望,就連他自己都成了一名醫者,無數個日夜睜眼到天明的痛苦,無數個季節被絕望吞噬。
他期望過無數次,失望過無數次,一次次都被打入痛苦的深淵。
抓著輪椅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,渾身止不住輕微的顫抖著,也遮掩不住此時他周身籠罩的孤寂與絕望。
世人皆傳,竹月公子,智多近妖,卻不良於行,一身才華終負,一身醫術使人仰望。
世人對他皆是崇拜,只因他救得了百姓,救得了世人,才華傳入民間,讓無數孩童能夠溫習,滿身謀略終究是救不了他自己。
就像是行走在無際的黑暗中,突然看到了一束微光,似是照亮了殘破的人生,不敢觸碰也不願相信。
卻又被微光籠罩,刺痛了眼,無際的黑暗中失望了無數次之後,不敢再相信人生中會再次被溫暖的微光。
一旦觸碰後,那束微光碎裂之後,便是掉入更加苦痛的黑暗。
“嘖,麻煩!”
少女看著沉浸在絕望中的男子,不耐煩地擰眉,臉上的表情很是嫌棄。
靜謐中少女的話似是一記警鐘,讓沉浸在情緒中的幾人驟然清醒。
來不及思考什麼,孤弦強撐著直起身子,抱拳咬牙道:“孤弦懇請鬼醫大人出手救治我家公子,鬼醫之恩孤弦餘生當牛做馬,定感恩不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