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良收拾了文書，抱拳告退。
書房裡就剩了兩個人。
龐統站起來，走到劉興身邊。
“大公子，還有件事。”
“大公子，魯肅活著的時候，孫劉聯盟能勉強維繫。他這一死，情況很快會有變化。”
劉興靠在桌邊，沒接話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呂蒙這個人，我仔細琢磨過。年輕時是個愣頭青，打仗靠一身蠻力。後來孫權逼他讀書，他就真讀進去了，江東後來有句俗語：識別三日，當刮目相看，說的就是呂蒙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他有個毛病。執念重。”
劉興微微挑眉。
“荊州。”龐統說，“當年我們趁著周瑜攻打曹軍之際奪下荊州，呂蒙當時就不服。魯肅活著的時候壓著他，他翻不起浪。現在魯肅沒了，他坐了大都督的位子——大公子覺得，他第一件事會想幹什麼？”
劉興沒猶豫：“奪荊州。”
龐統點了點頭。
“而且他不會明著來。”龐統說，“魯肅做事講規矩，講理，講臉面。呂蒙不一樣。他要動手，一定是陰的。等我們發現的時候，刀己經架在脖子上了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劉興看著地圖上荊州的位置，沒說話。
龐統的分析，跟他記憶裡的走向一模一樣。
呂蒙奪荊州，白衣渡江——前世在書上看到這段的時候，只覺得寫得精彩。
現在輪到自己這邊了，就不覺得精彩了。
不過好在，他知道劇本。
知道劇本的人，不會按劇本走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龐統。
“你提醒得對。是得防著點。”
劉興走回地圖前，手指點在荊南西郡的位置。
“零陵、桂陽、長沙、武陵，都加哨探。重點是江陵和公安——那兩個地方是荊州門戶，東吳要動手，繞不開那裡。此間事了，我會去趟襄陽，和二叔詳談。”
龐統點頭：“好。”
“再說我們還有暗夜。”劉興說，“在江東的暗夜不少，除非他呂蒙能夠瞞天過海。”
龐統聽完，端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，仰頭一口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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