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水流觴的雅趣剛散,蘇嬛嬛移步至柳蔭僻靜之處,令青黛前往對岸,喚沈驍近前。
見沈驍緩步前來,她眼底藏著幾分雀躍:“沈將軍,我想去街上逛逛,沾沾這市井煙火氣。”
說罷,她即擺出動身的架勢。
沈驍立即伸手,輕輕攔住了她:“眼下局勢未明,帝姬萬金之軀,不宜輕涉市井,還是直接回宮為妥。”
蘇嬛嬛腳步一頓,笑著低聲問道:“將軍不是早已將我視作釣餌了嗎?”
沈驍眸光微動,卻未接話。
蘇嬛嬛臉上笑意未減,眸中卻多添了幾分狡黠:“既為釣餌,自然得主動引魚上鉤,方不負將軍佈下此局。若幕後之人是衝我而來,躲過今日,還有明日,躲得過一時,躲不過一世。”
“可若幕後之人蟄伏不出,我這枚釣餌,豈不是要心驚膽戰,當上十年八年?擇日不如撞日。市井之遊,正是引蛇出洞的好時機!”
“不行。”沈驍眉頭緊蹙,還要再勸,“街上魚龍混雜,萬一幕後之人暗中設伏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將軍不用擔心,這一局看似兇險,反而最好破局。”蘇嬛嬛搖了搖手指。
昨日她先被沈驍連番拒絕,卻最終得逞,如願拿到影衛。有了這番成功經驗,今日她再面對沈驍說“不”時,已經多了三分底氣,毫不氣餒。
她微微前傾身子,望向沈驍,語氣裡藏著幾分調侃:“最多,不過是當街對砍罷了。這可是天子腳下,禁衛軍地盤。將軍統領殿前司,難道還怕打不過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?”
她眸光溫柔,又恰到好處補了一句:“我信將軍。”一番軟語相抬,分寸拿捏得恰好。
沈驍低頭,望著蘇嬛嬛的眼眸。她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子,盛滿了希冀與期待,實在讓他再說不出一個不字來。
他目光掃過她一身華貴衣飾。蘇嬛嬛心思剔透,瞬間便領會他的意思。這般惹眼的裝束,珠環翠繞,確實不宜上街行走。
她立刻乖巧應聲:“哦,我早已另備了一身素淨便裝。”
沈驍聽了,無奈扶額。看來帝姬分明一早便打定了出門閒逛的主意。今日這街市之行,終究攔不住,便徹底歇了勸阻的念頭。
忽聽背後傳來聲音,“嬛兒與沈將軍在聊些什麼?”大皇子蘇璟緩步走來,目光落在二人身上。
“皇兄!” 蘇嬛嬛聞聲轉頭,語氣輕快,“我正與沈將軍商量,想去逛逛街市。”
“既是想去,那我陪嬛兒一同去吧。”蘇璟素來寵著皇妹,聞言未有半分遲疑,當即頷首應下。
蘇嬛嬛微微一怔,這麼容易就答應了?!虧她方才還費盡唇舌,和沈驍掰扯了半天!歡喜從眼底漫上來,她當即挽住蘇璟便要動身。
沈驍沉穩的聲音自身後響起:“臣府已備妥出行衣衫,還請兩位殿下移步內室更衣。”
蘇嬛嬛再一怔。原來重臣府邸接待皇族,本就會備下符合禮制的便服,以備宴飲沾染時的更衣之需。早說啊!虧她還自己帶衣裳過來。
蘇嬛嬛換上一身素雅便服,頭戴薄紗帷帽,將容顏淺淺掩映其中。既有大皇子蘇璟同行,她本不打算讓沈驍相隨。可沈驍卻執意隨行護衛。
他身居殿前司副都指揮使,掌京畿禁軍。皇子與帝姬外出,貼身隨護本是分內職守,於情於理皆無可推諉。
一行人整裝妥當,隨即離開英國公府。
蘇嬛嬛興致正濃,躍躍欲試要去牽馬,卻被蘇璟一把攔住:“嬛兒,就你那騎術,上街馳騁怕是要驚了路人。聽話,改天哥哥再帶你騎馬。今日先坐車可好?”
蘇璟素來知道嬛兒膽大,若要說怕她跌下馬來傷著自己,她未必肯聽。但若說怕驚了路人,她倒是能聽進一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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