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“要你”，像羽毛搔在心尖上，把他魂兒都勾走了。秦壽喉結滾動，眼底欲色翻湧。罷了，前兩件事，他皆未能使懿兒如意。這第三件事，雪櫻不過是個小東西，不值什麼，不如遂了懿兒的心願吧。
他徑直抬手，輕輕旋動床楣之上的蓮花浮雕。床頭牆板間，露出一道狹長窺口，樓下密室的景象，驟然一覽無餘。他復又按下浮雕中心的蓮花花蕊。只聽機括悶響，密室那道石壁緩緩旋轉開啟。他草草披上衣衫，快步到門口，壓著嗓音，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沈懿垂下眼眸，暗自記下秦壽的手勢。她隨後也披上外衣，赤足走到窗邊。她看著“雪櫻”，不，應喚作“阿蘅”，被丟到望仙樓的門口。阿蘅迷茫地望望左右，然後堅定地走向了隔壁的靜和茶坊。
她眼眶一熱，霧氣悄悄漫了上來。阿蘅，記住我的話，好好活著。
秦壽也跟了上來，站在她身後，伸手環住她的腰，溫熱的呼吸拂在她的耳邊。
“這回，懿兒，總滿意了吧？” 秦壽聲音裡帶著幾分媚藥帶來的虛浮，手掌往她腰間收攏。他一把將她抱起，“懿兒，地上涼，莫要赤足站著。”
兩人趔趄著，重又回到床榻上。
沈懿緊盯著秦壽的瞳孔，在心底快速盤算。她也沾了一些酒，藥效此刻已像燎原的野火，從她四肢百骸竄起來，燒得她透出一股酥麻的軟意。
她在暖香裡摻雜了山茄花，按照她原先估算的，秦壽到這會兒本該瞳孔渙散，甚至出現幻覺。可或許是秦壽內力深厚，他竟然頗有幾分免疫力。現在動手，勝算只有五成。
若再等等呢？若讓他進入最鬆懈的狀態，在極樂的頂點？勝算能到八成。
她在袖中掐了自己一把。這筆買賣，划得來。
“秦哥哥，抱我……”沈懿橫下心來。
秦壽的動作帶著癲狂。他的唇舌滾燙，每一次啃噬都帶著要將她拆吃入腹的力道。沈懿一動不動地承受著，心裡一片冰冷。
她將自己抽離出來，摒除所有情緒與感知，只留下醫者最冷靜的觀察。她用盡全身的感官去捕捉、去分析、去記錄。她把他每一寸力道、每一次呼吸都記下來，像醫者記一紙脈象。
她感受著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頻率，從最初的急促貪婪，到藥力作用下逐漸變得深沉而緩慢。她感受著他胸腔下那顆心臟搏動的速度，正隨著血液中藥力的蔓延，從狂亂逐漸走向滯重。
她感受著他全身肌肉每一絲細微的變化，感受著他的軀體，如何從最初的亢奮而緊繃的狀態，一點點地鬆弛緩慢了下來，像一匹被韁繩勒住、又緩緩脫力的烈馬。
此刻的她，像一臺最為精密的監測儀器，正一絲不苟地記錄著獵物從清醒、亢奮，到一步步滑入麻痺的全過程。
他原本充滿侵略性的動作，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，變得遲滯而笨重，彷彿每一個細微的舉動，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，去對抗那股從顱腦深處湧出的無力。
他已經感覺到不對勁。
他喘著氣抬眼看她，眼底蒙著霧氣，卻還執著地湊過來，手指輕撫她纖細的脖頸：“懿兒，你叫我一聲夫君，好不好？”
沈懿的喉間發緊，鬼使神差般，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龐。她動了動唇，擠出兩個字：“……夫君。”
她愣了。這聲音充滿了憐惜，這動作充滿了溫柔，不像是她做出來的。
她的手，正輕柔地探入他散亂汗溼的髮間。她的指尖帶著繾綣的溫柔，緩慢而細緻地梳理著他糾結的髮絲。
那韻律，像一個深陷情網的女子，正用最親暱的方式，撫慰著她心愛的情郎，試圖用指尖的溫度，傳遞無聲的承諾與依賴。
秦壽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賞賜，整個人都鬆弛下來，手從她的脖頸，緩緩撤了下來。
他低啞地笑出聲，頭埋在她頸窩蹭，呼吸越來越沉。他的聲音忽然輕下來，在她耳邊輕語：“牡丹花下死，做鬼也風流。”
沈懿一怔，緩過神來。她的指尖冰涼，觸到他溫熱的頭皮，感受著那層薄薄的皮膚下，顱骨的形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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