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前一步,幾乎是逼到蔡攸面前:“蔡攸,我們可是表兄妹!你到底是何居心?”
蔡攸突然散漫地笑了一聲:“帝姬,有一處,說錯了。”
“嗯?何處冤枉了你?你大可辯解,我洗耳恭聽。”蘇嬛嬛神色緩和了些。
“倒談不上冤枉。只是,雲娘是姑母留給你的舊部,實則是你的人。燕辭也是。我不過是暫且借用下。”
什麼?!
“蔡攸!”蘇嬛嬛更氣了,直接連名帶姓呵斥,“你在我的地盤,用我的人來行刺我,最後還搞得一塌糊塗,到頭來反要我來費心善後,為你收拾殘局……”
她手指著蔡攸,反而氣笑了:“普天之下,還有比你更無恥的人麼?”
蔡攸抬眸看著她,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帝姬,”他收起那副散漫姿態,“當時沈將軍已派影衛層層護衛,莫說燕辭只是假意行刺,縱使真有刺客,又怎麼可能傷你一分一毫?”
蘇嬛嬛一怔。
“至於臣為何要做這場戲……”蔡攸轉頭,看向沈驍,“沈將軍,你應當已經猜到了。”
沈驍沉默良久,終於開口。他字字清晰,如金石墜地:
“胤靺兩國,正在密談結盟攻斡。盟約若成,南北夾擊,斡朝必亡。但之後呢?靺朝鐵騎,可會止步?”
“唇亡齒寒。”沈驍抬眸,目光如炬,“想來,蔡大人是想破壞這樁盟約。”
蔡攸靜靜聽完,拊掌而笑。
“不愧是沈將軍。”他眼底閃過一絲激賞,“攸這點心思,瞞不過你。”
蔡攸轉向蘇嬛嬛,神色鄭重:“帝姬,臣確實利用了靜和茶坊,利用了燕辭,甚至……利用了帝姬的安危。臣罪該萬死。但臣不得不為。”
“陛下與靺朝結盟,看似強強聯合,實則是與虎謀皮。靺主狼子野心。今日他們聯胤伐斡,明日便可陳兵天京城下。臣不能讓大胤,重蹈覆轍。”
重蹈覆轍?蘇嬛嬛心底猛地一動。
她看著他,忽然覺得眼前這人陌生又熟悉。他是裴攸,是那個靈境裡衝她微笑的懶散男人。
可他也是蔡攸,是這古世裡,一個眼睜睜看著國家走向懸崖,卻只能以身為刃,螳螂擋車般企圖阻止的瘋子。
雲娘在旁,哽咽出聲:“燕辭知道自己必死,所以用最後一口氣,想把黑水臺的嫌疑坐實。他從來不敢冒犯帝姬。他……實則是死士,那日,本是去送死的。”
雅室內,忽然死一般寂靜。
良久,蘇嬛嬛開口打破沉默:“蔡大公子,你就未曾想過,萬一此事洩露,你也會人頭不保麼?”
蔡攸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慘烈,幾分自嘲。他又恢復那副無所謂的神態,“攸不過是……盡人事,聽天命。項上頭顱,誰當斫之,悉聽尊便。”
他轉向蘇嬛嬛,忽然一揖到底:
“帝姬,靜和茶坊是姑母留給你的產業,臣擅自挪用,罪該萬死。燕辭之死,臣難辭其咎。待此間事了,臣自會請罪。但在此之前……”
他直起身,眼底燃著最後一點光:“請帝姬,務必阻止這樁南北盟約。”








